但万一呢,厄啼还是很谨慎的。
他在烛光下举着尾端滴着蓝色血液的鳞片欣赏,因为是硬生生扯下来的,难免夹杂了一些人鱼的血肉,说不定能因此卖得更好的价钱。
透过鳞片,蓝色波光粼粼,如同大海的光晕出现在屋内墙壁上,当真漂亮的和传说中人鱼的模样差不多。
他捡到的这条可惜不是更加珍贵稀有的金色鱼尾,厄啼踢了浴桶一脚,埋怨人鱼没用废物,都自己主动送上门了,怎么是最为普通常见的人鱼种类。
好吧,没办法,贪心的人类就是这样。
厄啼再次仔细打量人鱼一番,看他那畏畏缩缩,胆小的不成样子的小家子气,一看短时间内是不会鼓起勇气逃跑的,也就安心的回了房间,就着月色沉沉睡下了。
人鱼这种生物,缺水了活不了的吧,只能生活在海里,现在来到大陆,还不是任由厄啼拿捏搓扁。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厄啼一夜好眠,次日并未对枕边深色痕迹的布料起疑,看了眼仅有一墙之隔的浴室。
漂亮人鱼睡得并不安稳,心惊胆战的蜷缩在规格并不合适的浴桶,没想到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人鱼还能睡得着。
浴桶的水里已经布满圆润光滑,质地最为上等的珍珠,想来是昨晚心中忐忑,加上太过于害怕,不受控制流出了许多泪水,才造就如今的景象吧。
还挺好养活的,带着这种莫名的心思,捞出珍珠,厄啼心情还算不错的关好门,跟着记忆,来到附近最出名的商会。
商会享誉整个大陆,初来乍到的那会儿,厄啼就已经去商会玩了一整天,认识了内部人员,现在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卖东西连个人都找不到。
唯有大陆最边缘,有着神秘的海域,和富可敌国的商会总部,每天慕名而来的游客数不胜数,这也是造就城镇繁华的原因之一。
跟着侍从进了顶楼包厢,厄啼的朋友得到消息早就在里面等待,他深邃如汪洋的瞳孔始终注视着厄啼,没在意恭敬退下的侍从。
惬至墓眉头一皱,隔老远就嗅到厄啼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按兵不动,手指关节已经缓慢敲击桌面,暴露他并不平静的内心情绪。
“不是说在这附近玩嘛,怎么想着找我了。”
惬至墓话中多了几分哀怨,他怎么可能不愁,分明已经邀请厄啼在商会住下,厄啼偏不,说什么。
作为为流浪的吟游诗人,他要切身体会最真实的人文情感,去那偏僻的小酒馆租了房子住下,害得他好几天没见到厄啼。
厄啼行踪不定,这两天他业务繁忙,想找厄啼都没地方找,最主要的是,他如果突然出现在游玩的厄啼面前,说不定厄啼还要说教他,破坏了厄啼的心情,他上哪去找求得厄啼原谅赔罪的方法。
偏偏昨天,惬至墓还得到消息,他那有血缘关系,平时不怎么见面的弟弟失踪了。
这和他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徒增烦恼。
在哪失踪不好,总要失踪在他所管理的地域,给他添乱嘛这不是。
厄啼眼睛亮亮的,看的惬至墓挪不开视线,唇角不自觉弯起,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东西在你这里能卖多少金币。”
惬至墓只瞥了眼厄啼手里的鳞片,就呼吸一滞,瞳孔瞬间缩成针尖状,无端透出几分危险。
他很快遮好自己的异状,没让厄啼看到他的异常,再次开口时,嗓音沙哑了些许,说话间,拉长尖利的牙齿在红唇中若隐若现。
“一枚一万金币。”
他摩挲着手指,没问厄啼从哪得到的如此新鲜,还带血的鳞片,眼神暗了暗,被厄啼手里捏着的鳞片刺激到了。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厄啼侧头,对他的这位朋友很放心,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手里的鳞片放在了桌子上,毕竟鳞片上夹杂的血液有点脏到他的手了。
“没事。”
就说怪不得,他会觉得厄啼身上多出来的鱼味熟悉,原来是他那手段狠辣,恨不得茹毛饮血,性格残暴的弟弟。
简直臭死了,难闻的让人作呕。
惬至墓眼里闪过血腥暴虐,他熟练的匆匆遮掩,以免被厄啼看到了吓到他。
只是,为何,厄啼手里可以拿着他弟弟的鳞片,他却不可以,他还没来得及和厄啼说明他的身份。
早知道厄啼会对人鱼感兴趣,他说什么也要借此挽留厄啼,借此和厄啼多相处一段时间。
惬至墓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几分,他呼吸急促,卷了卷手,不愿再看厄啼接下来拿出来的约莫几十颗的珍珠,专注于厄啼脸上少见的笑容,眼底深色痴迷。
他只想在此时此刻永远沉浸在名为厄啼的这片海域,再不想清醒的思考其他多余的东西,不知那种感觉会有多么美妙。
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