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认识的狐朋狗友一点都不靠谱,乱刀劈死都不为过,就是他们,把厄啼给带坏了,整天不着家,就想着花钱出去玩。
当然棱孤北不觉得厄啼花钱有什么不对,只是大多数时候,厄啼他去青楼啊,去青楼就过夜,过了夜他就气。
这么下去早晚要把棱孤北给气死。
看这小脸,看这嘴被亲的。
谁知道青楼的人干净不干净,有什么病传染给厄啼了怎么办。
“哭哭,下次去青楼看看那人干净不干净,别被害了,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人,青楼的人我不放心。”
棱孤北当然想自荐枕席,可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厄啼估计早就腻他了,他也就冬天的时候有点作用。
“不用你管,我问了,他第一次。”
“哦。”
踌躇半晌,棱孤北没再说多余的话。
比如,他们说的话怎么能信呢,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类似这种,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怕厄啼嫌他话多觉得烦了。
其实最开始,厄啼小的时候,棱孤北话很多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会直接把对厄啼的关心说出来,会问吃没吃饱,穿的这么厚走路不好走,但是会暖和,今天出去玩都经历了什么,巴拉巴拉的。
他话一多,厄啼就觉得吵,觉得烦,后来渐渐的,棱孤北一天两头很少说话,除非实在忍不住这种沉默的氛围,想吸引厄啼的注意力,想和厄啼多交流交流。
分明从前孤单一人的时候,他也不觉得孤独,并不觉得和人说话有什么意思,别人絮絮叨叨他也觉得烦,独自一人不说话是常有的事,那些无聊无意义的东西有什么好讲的。
可如今一见不到厄啼,他就心慌的难受,话也不自觉变多。
棱孤北说话一般看厄啼的心情,厄啼心情好了,也乐意听他叨叨,心情不好,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
这些可都是他这么多年和厄啼相处下来的经验呢。
想着想着,躲在暗处,并没有直接离开,远离城镇的棱孤北竟笑了出来。
他赚钱的方法,是经常去贩卖野味的时候,食肆的老板告诉他的。
食肆老板说。
“既然你有一身武力,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相处的份上,我跟你说,你不如去战场上打拼,到时候有了官位,钱什么的自然也有了。
或者去京城,给大人物当侍卫,又或者……总之,我看你好像很需要钱。
再怎么样,也比在我们这小地方强很多。
我这里正好有一条门路,你要是有这个心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番,但是这个嘛,嘿嘿。”
食肆老板搓了搓手指,谁都能看懂他的意思。
当时棱孤北拒绝了,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至于现在,也不是去找食肆老板,而是听说新帝上位这几年,京城暗流涌动,背地里可不怎么太平,他想去拼一拼。
……
别看棱孤北这样,他其实也识字的。
很久以前,他的家庭也幸福美满,即使在小山村,父母也对他很好,只有他一个孩子。
可有一天,父母结伴去山上采药材打猎维持家里经济来源的时候,不慎出了意外。
听到同村村民告诉他父母坠下山崖的时候,他才六岁,慌慌张张跑过去连父母的尸体都没见到。
他父母应该是在采集悬崖边的草药时,不慎失足。
就此,只留下棱孤北一人。
棱孤北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只有贪念着他父母存下来遗产的村民。
其实也多少,几十两而已,用一个小布包在床底的土坑里。
在村民试图打探的时候,被棱孤北拿着把菜刀,不要命的冲劲给吓退了。
那孩子脸上都沾了点血,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有家人要养活呢。
嘀咕着,这几个村民总算走了。
再次之前的几个月,棱孤北的父母已经给他报了私塾,现在就差个几天,棱孤北就顺便去了一趟,没继续报学。
先生显然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没过多为难他,甚至往棱孤北手里塞了几两碎银。
这是他在父母死后感受到的第一笔善意。
棱孤北喉间一梗,忽然就眼眶发热。
后面的日子就继续过下去,直到,在他九岁的时候上山看到草丛里只有两岁,脸颊白白嫩嫩,耳垂上的一滴血液更显刺眼,被襁褓裹着沉沉睡去的厄啼。
棱孤北不敢用手碰,路过满地过于黑湿,被血液浸透过的泥土,他仓皇把厄啼抱起来,回家了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本身没什么大碍。
还好只是睡着了。
棱孤北洗过手,手指轻轻戳碰厄啼的小手,眼底一片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