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流淌过四肢百骸的温暖与充盈，那么被COSER猎食则完全是另一种体验。

    一种如幻梦般的迷离感迅速席卷了他。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沉入温暖的血色深海，所有的感知都变得迟钝，只有脖颈处被吮吸的感觉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近乎亲密的掠夺感。意识飘飘荡荡，仿佛脱离了躯体，只剩下最原始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片刻，那种迷梦感开始缓缓退潮。

    杰森的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觉到的不再是冰冷和禁锢，而是一个略有些紧的拥抱。COSER的犬牙已经收敛起来，下巴依然放在他颈间，但那种狂暴的、狩猎的气息已经消散。

    杰森不自在地动了动，感觉到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些许酥麻感。

    “……怎么回事？”杰森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刚才……是怎么了？”

    COSER缓缓抬起头，松开了手臂。他那张与迪克·格雷森一般无二，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慵懒，只是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平息的波澜和罕见的疲惫。

    “没什么，”他声音有些低哑，“只是……蝙蝠侠的出现，让我有点应激。”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杰森也坐。

    “在我的世界，”COSER看着虚空，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噩梦，“我杀死的第一个家人……就是蝙蝠侠。”

    杰森沉默地坐下，和COSER坐的更近了一些。

    “从那一刻起，很多东西就……异化了。”COSER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好像打破了那层最重要的壁垒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是不能下手的了。血缘、羁绊、感情……似乎都变成了可以轻易割舍的东西。”

    他抬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刚才和他战斗……那种感觉有点回来了。那种……想要撕裂、征服、彻底摧毁的冲动。”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有时候甚至会想，为什么当时会那么做？吸血鬼种群对我来说真的比家人还重要吗？明明……我甚至都没有和那些所谓的同族一起生活过，不是吗？”

    他抬起头，看向杰森，那双总是藏着无数算计和秘密的血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困惑。

    “杰森，你说……我是不是早在转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从死亡之地爬出来的只是别人意志的傀儡？”

    杰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用力地抱了抱这个非人的怪物。

    “不可能的。”杰森的声音异常坚定，“傀儡才不会像你这样疯狂到挑战这个世界秩序。”

    COSER笑了起来，发出闷闷的笑声。

    “你说的对。”COSER的额头抵在杰森额头上，反手也抱住了杰森，“让我们一起发疯吧。”

    两只小动物在彼此冰冷的怀抱里汲取温暖。安全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遥远的警笛声，证明着哥谭这个夜晚依旧未曾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