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脚步没停,沿着楼梯走上去,阮离咬着嘴唇低下头。
回了老宅一趟,他的态度就变成了这样。
看来是大老板说了什么,自己这份高薪工作估计是到头了。
她心中升起淡淡的难过,掺杂着其他的复杂情绪,似乎不光是失去了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楼梯上的人已经停下脚步。
“怎么不问了?”
他的嗓音淡淡的,低沉动听,情绪却并不高。
“你又不理我,还问什么?”阮离半委屈半赌气地说。
她习惯性垂头,看到干净的地面上有一滴红色的液体。
那是什么?
血吗?
怎么会有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并没有划破。
那么,只可能是……
阮离的神情微微变了,把破碗丢在一边,快步走到司辰身边,探身想看清他的脸,对方却朝反方向扭过头。
她伸手去扳他的肩膀:“你怎么了?给我看一眼。”
眼看着对方不配合,阮离抓着他的手臂,往后退一步装作要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样子惊叫一声。
司辰立刻回过头,同时伸手去捞她的腰。
计谋得逞的阮离扑过去踮脚捧住他的脸,看清他还在慢慢渗出血迹的额头,血珠连成细线,淌到下巴。
她的表情凝固了。
“你爸是不是有病?”阮离把药箱重重放到茶几上,在里面翻找,“那么有钱不知道给自己挂个专家号看看脑子吗?”
司辰看她绷得紧紧的小脸,笑了一下:“难得听见你骂人,多骂几句让我开心开心。”
阮离拧开碘伏盖子,拿着棉签坐到他身边,皱着眉看着他额头上的伤:“伤口看着有点深,会不会留疤啊?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不去,”司辰皱起眉,“我讨厌医院。”
他脸色不太好看,嘴唇也有点苍白,连眸子都黯淡无光,整个人的情绪低落到极点,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离看了他一眼,低头把棉签伸进瓶子,然后举起沾满药水的棉签轻柔地擦拭他的伤口。
一边擦一边眉头紧锁,小脸皱成一团,时不时还嘶一声。
司辰一直看着她,眸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半晌突然笑了一下:“明明是我受伤,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疼。”
阮离停下动作看着他,“那你疼吗?”
司辰怔了一下,面前人认真又担忧地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含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包含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她只顾着给他处理伤口,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此刻,她停在他面前不过几公分,眼睛盯着他,睫毛扑闪,身上传来让人喉咙发紧的气息。
有点要命。
他喉结无声滚动,微微移开视线,言简意赅:“没感觉,习惯了。”
“他经常打你吗?”阮离拿起一张创可贴比了一下,有点小,于是拿出纱布。
“小时候比较多,长大我翅膀硬了他想打也打不着。”司辰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会的不少啊。”
“技多不压身。”阮离帮他把纱布贴好,收起药箱。
“你不问我这次为什么被他揍?”司辰突然问。
阮离犹豫了一下,看向他,试探着问:“……不会是因为我吧?”
司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直看得她脖颈都泛起热意,才慢悠悠开口:“如果是呢?你准备怎么安慰我?”
阮离在他炽热的目光中感觉脑子发晕,完全没发现这两件事根本毫无逻辑关系。
她呆呆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小:“你想……怎么安慰?”
司辰突然凑近,她下意识睁大眼,却忍住没有向后躲。
他抬手,掌心贴在她颈侧,清晰地感受到急促的脉搏突突跳动,像一只无论如何扑腾也逃不出他掌心的小笨鸟。
距离过近,阮离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两道同样急促的呼吸。
在几乎被挤压殆尽的空间环绕,交缠。
阮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紧张地闭上了眼。
将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她还是做了。
那些她给自己规定的安全守则,在此刻尽数失效。
她终究没能免俗,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往无前地奔向那片炽烈的光芒。
即使最后的结果是粉身碎骨。
司辰看到她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掌心下光滑的皮肤微微发烫。她的姿态是顺从的,但身躯僵硬,呼吸急促,表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