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通过广播传遍校园,教室里像被按下了消音键,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阮离手中的笔停在纸面上,身后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蟒蛇吐着信子靠近她,用粗壮的尾巴缠上她的身体,将她的五脏六腑毫不留情地搅紧。
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起哄声和调笑声几乎掀翻房盖。
“阮离?程添,阮离她向你告白呢,她喜欢你哈哈哈。”
“阮离,你真有勇气啊,公开在广播里告白啊,憋多久了啊。”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对上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她脑海里转过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
什么情书?谁写的?她写的?写给谁的?程添?怎么可能?
恍惚间,她看到陈朵望向她的眼神,不加掩饰的冰冷和轻蔑。
她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冲向门外。
阮离一口气冲上七楼,站在广播室门口只觉得浑身冰凉,稿子都念完了,她的名字也报出去了。
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只能先要回情书证明那不是她写的。
她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门从里面被拉开。
她对上少年胸口的名牌——高三十三班,司辰。
她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少年头发剃短了点,饱满的额头衬着深邃的眉眼,显得英武又俊朗。
他脸上露出点讽刺的冷笑:“阮离,你现在出息了,表个白表得人尽皆知。”
“不是要好好学习吗,”他把手里的纸轻飘飘地举到她面前,“你就是这么好好学习的?”
阮离看着少年冰冷的眼神,莫名感觉到委屈,“这不是我写的。”
司辰:“你自己看,是不是你的笔迹?”
阮离接过那封情书,映入眼帘是熟悉的字迹。甚至连上面的内容她也有印象。
她面色苍白,这确实是她写的,但是……
司辰的声音冷冷响起:“看清楚了?是你写的吗?”
阮离嗓子眼像堵了团吸水的棉花:“……是我写的,但是……”
司辰的眼神一瞬间暗沉下去,唇角抿起:“你可真行,好好想想怎么和你们班主任解释吧。”
他说完这句话,动作很大地撞开她的肩膀大步离开,阮离被他撞得身子一晃,手一抖,那张轻薄的情书捏不住,悠悠下坠,落在地上。
那件事后,她被老师找了家长,回家后连开一周家庭会议,主题是不能早恋。
因为拿不出切实证据,她说什么都没人信。
只是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居然还能被一个不算熟的校友翻出来说事。
而且这个不算熟的校友还是司辰的好朋友。
阮离很想死。
她举着水杯沉默半晌,忽然开口:“我该去遛狗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放下水杯,走到门口换好鞋,拿起狗绳套在兴奋摇尾巴的冻柿子脖子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肖承烨收回视线,纳闷看向司辰:“她怎么了?”
司辰冷笑一声:“被你无与伦比的情商伤到了。”
肖承烨不解:“我说得都是实话啊,而且那事都过去多久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司辰感慨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每一任女朋友都坚持不过三个月了。”
肖承烨不满:“你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心帮你试探一下你还嫌弃个没完了。”
司辰:“我谢谢你。那么请问你试探出什么来了?”
肖承烨摸着下巴沉思半晌:“……这姑娘脸皮挺薄的。”
“下次没话聊可以闭嘴。”司辰说。
阮离带着冻柿子围着人工湖走了三圈才冷静下来。
她蹲下来,盯着湖面发呆。
冻柿子见她不走了,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贴着她。
阮离把手伸进它蓬松柔软的毛发中,感受着它的温度。
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想都觉得好丢人。
他们不会都以为她真的喜欢程添吧。
那上次在超市遇见,程添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司辰在车上问她为什么加程添微信难道是这个意思?
苍天啊,来个雷劈了这个世界吧。
阮离捂脸崩溃。
她当初为什么要为了一百块帮别人写情书啊!
而且署名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她的名字。
正崩溃中,身后传来脚步声。
阮离没动。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干嘛呢?”
阮离放下手,抬头,就看见司辰低头垂眸,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