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们私底下开的补课班,阮离是唯一一个没去参加的,这样不懂人情世故的学生和学生家长,怎么可能在附中这样的学校过得舒服。
阮离一开始不明白,受到欺负之后还想着去和班主任报告,希望她能管管那些人,不要再欺负她了。
班主任姓孙,是教数学的,长相刻薄严肃。说实话,阮离有点怕她,但她实在被欺负的受不了了,连对她的那点害怕都抛之脑后了。
阮离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段时间的遭遇,期待着孙老师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是孙老师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下移落在她发白的布鞋上,停了几秒,眼底划过轻蔑的讥讽。
“阮离啊,同学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有的时候你也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性格太古怪,所以同学们才都不喜欢你。”
“你看看,大家都上的课后补习你也不去,这样怎么和大家好好相处呢。要不你回去和你爸妈说说,让他们送你来上补习班。”
阮离低着头,手指一下下捏着校服袖口,小声道:“补习班一节课二百块,太贵了。”
老师翻了个白眼,“不付出哪有回报呢,你看你入学考试是年级前五十吧,现在都掉到一百名开外了,高中数学那么难,你不补课光靠课上那点东西,能学明白吗?”
阮离低着头不再出声。
老师看她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也烦,随口打发她:“行,不补课你就自己好好学,要上课了你回去吧。”
阮离没再说什么,快步走开了。
自那以后,阮离再也没找过任何人求助,她总是下课铃一响就疯狂往外跑,她对付不了他们,只能拼命的躲,躲得远远的,最好躲到天边去,这是她当时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阮离,你给我站那!”
阮离抱着书包夺门而出,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心惊肉跳。她在下楼梯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几个男生距离她不远,她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狠狠撞到了一个人。
对方岿然不动,她却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痛得眼圈瞬间就红了。怀里的书包也撞飞了,里面的书本笔盒还有试卷雪片似的散了一地。
水杯在空中自我解体,里面是妈妈早上给她煮的红糖小米粥,红棕色的粥糊结结实实的泼在了那人脚上一尘不染的昂贵球鞋上。
“靠,你找死啊!”
被她撞的男生火了,一嗓子出来吓得阮离一个哆嗦。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追来的人停住脚步,为首的男生看清台阶上的人,语气诧异:“司辰?”
不知为何,语气里的嚣张气焰好像消失了。
阮离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
被她撞到的男生个子很高,估计快一米九了,此时正满脸暴躁地甩动着脚,甩了半天,粥糊是掉了,但留下的印子还在。
他抬起头,阮离对上他阴鸷的视线,浑身一抖,脸色苍白。
男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追来的男生,开口就骂:
“张子豪你是不是有病!”
张子豪一直是欺负阮离的主力军,平时嚣张得不可一世,跟个恶霸似的,班里没人敢惹他。据说他爹是什么局的副局长,官大着呢。
居然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阮离心中十分诧异。
本以为张子豪要骂回去,没想到他赔着笑道:“对不住了司辰,你这鞋多少钱,我赔给你。”
“谁稀罕你那几个破钱!现在就把我的鞋弄干净,要不然我就弄死你。”
到底是少年,被人三番两次指着鼻子骂,张子豪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
“那你想怎么办?再说了,又不是我弄脏了你的鞋,是她。”
阮离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对上少年再度看过来的黑漆漆的眼睛,她涨红了脸,再度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子豪站在她身后的台阶,用膝盖撞她的背,吊儿郎当地笑:“阮离,你完了,你居然敢惹司辰,这回连我也救不了你喽。”
司辰:“对,差点忘了你,你跑什么跑,看给我鞋弄得。说说,想怎么办?”
阮离吓得嘴唇直哆嗦:“……我,我赔你……”
司辰:“也行,原价三万八,我上脚穿了算是二手,给你折价,就两万。”
阮离只觉晴天霹雳,什么鞋要三万八,折价后还要两万?
两万,足够他们一家三口一年的生活费了,她简直不敢想象,居然会有人把他们家一年的生活费穿在脚上。
她手脚冰凉,简直难以想象爸爸妈妈要是知道她在外面闯了这么大的祸会怎么样。两万,几乎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