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微光与焚夜旧痕
,消失不见。

    殿内重归寂静。

    谢允知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线索杂乱如麻,真相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敌人比想象的更加狡猾和强大。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灯盏又有了动静。

    晏顷似乎从噩梦中挣扎着苏醒过来,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猩红的眸子黯淡了许多,却不再是全然的空洞,里面残留着梦魇的惊惧和深深的迷茫。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谢允知身上。

    四目相对。

    一瞬间,砖窑里冰冷的绝望、被抛弃的愤怒、濒死的恐惧、以及最后那道将她拉回人世的光……所有记忆汹涌而至。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恨,有怨,有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弱的后怕和……依赖?

    她猛地扭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声音沙哑破碎地挤出两个字:“……没死成……让你……失望了……”

    谢允知看着她这副明明虚弱却还要强撑起尖刺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误判而产生的愧疚和那丝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她的嘲讽,而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到榻边,将杯子放在矮几上,离灯盏的清辉很近。

    “你需要补充水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冰冷,“魂体过度虚弱,也会渴。”

    晏顷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谢允知也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坐回椅中,拿起那本古籍,继续翻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许久,那杯水上的热气都快散尽了。

    晏顷似乎终于抵不过那种源自魂体本能的干渴,极其缓慢地、带着极大不情愿地,微微侧过身,伸出虚幻的手,尝试着去触碰那杯水。

    她的动作很吃力,魂体依旧不稳。

    谢允知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帮忙。

    一种古怪而脆弱的默契,在这满目疮痍的静思殿内,悄然滋生。

    然而,无论是谢允知还是晏顷都未曾察觉,在殿外某棵古树的最高枝杈上,一片原本翠绿的叶子,悄然变得焦黑,叶脉的纹路扭曲,形成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荆棘缠绕箭头的图案。

    那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飘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