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秘辛与七皇子的影子
数的线索和疑点在谢允知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玄镜湖的祭坛、工坊的秘道、眼前的龙脉图、七皇子的令牌……

    如果这一切真的与七皇子有关,那他的病弱、他的低调,全都是精心策划的假象!一个能调动皇家工坊资源、掌握前朝禁术、图谋龙脉的幕后黑手,竟然就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喂!冷脸皇子!你傻了吗?”晏顷不满地用手(虚影)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沉思,“这破纸和铁牌子到底什么意思?那个‘七’是谁?”

    谢允知缓缓抬起头,看向晏顷,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七’,可能指的是我的七皇弟,谢允阑。”

    “你的弟弟?”晏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残忍兴奋的笑容,“哈!你们谢家可真是一家子人才!兄弟阋墙?自相残杀?有趣!太有趣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大义灭亲?还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谢允知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锐利和冰冷,里面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杀意的审视!

    “你刚才说,你感觉很‘空虚’?”谢允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猛地拿起那张龙脉图,指向玄镜湖区域旁边的一个微小标注,“那祭坛的作用,除了催生怨力,是否还有可能……是在窃取龙脉之力,转化为某种更易于被吸收的阴性能量?”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晏顷:“而你,晏顷,你来自冥渊最深处……寻常怨气根本难以满足你,唯有最精纯的阴力,甚至……沾染了龙脉特性的阴力,才能让你产生‘饱腹’感,对吗?”

    晏顷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那冰冷的眼神弄得一怔,随即暴怒:“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老娘和那什么狗屁七皇子是一伙的?!谢允知你找死!”

    “回答我!”谢允知猛地站起身,不顾手臂的伤势,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势混合着那丝神威,竟让暴怒中的晏顷魂体都为之一滞,“玄镜湖祭坛爆炸时,涌出的能量,你是否觉得异常‘美味’?方才你替我处理伤口后感到的‘空虚’,是否比平时更甚?!”

    晏顷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谢允知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刻意忽略的感官记忆——

    祭坛爆炸时那股精纯而霸道的阴冷力量涌入魂体的感觉……确实让她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强大!而之后,尤其是现在,那种力量消退后的空虚感,也远比单纯消耗戾力更加难以忍受,仿佛瘾症发作般挠心挠肺!

    她的沉默和脸上闪过的惊疑不定,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谢允知缓缓后退一步,眼中翻涌着巨大的失望、冰冷,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和愚弄的愤怒。

    “原来如此……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他冷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利用邪祭窃取龙脉阴力,既能作为能源,又能制造出足以吸引甚至‘滋养’你这冥渊厉鬼的诱饵。无论你我谁被对方吞噬,或者两败俱伤,最终的赢家……”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所有的巧合,此刻串成了一条冰冷的锁链,将晏顷牢牢锁在了“阴谋参与者”甚至“阴谋核心”的位置上!

    “不是我!”晏顷猛地反应过来,发出尖锐的厉啸,周身的戾气因巨大的冤屈和愤怒而彻底失控,疯狂冲击着殿宇!“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龙脉!什么七皇子!谢允知你敢冤枉我?!我杀了你!!”

    漆黑的戾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烛火瞬间熄灭,殿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晏顷那双猩红的眸子在疯狂闪烁,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怒!

    而谢允知,站在黑暗与风暴的中心,手握那枚刻着“七”的令牌和那张致命的龙脉图,看着彻底失控的晏顷,眼神冰冷彻骨,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

    信任的碎片,尚未拼凑,便已彻底粉碎。

    冰冷的猜忌和杀意,在黑暗中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