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死吧?”
谢允知抹去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压□□内的震荡,声音略显沙哑:“无妨。”
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那爆炸后的水阁废墟,眉头紧锁:“毁灭得很彻底……他们宁可直接毁掉祭坛和证据,也不愿让其落入他人之手。”
他走上前,小心地避开那些残留的邪恶气息,在废墟中仔细搜寻。
最终,他在一片焦黑的碎木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的深黑色金属碎片。碎片上沾染着少许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痕迹,散发出与之前那杀手污血同源的腥臭,但更重要的是——在这碎片的背面,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工艺,刻着一个清晰的、与布料上完全一致的荆棘缠绕箭头的图案!
但与布料上的绣纹不同,这金属碎片上的图案,那荆棘的尖刺似乎更加狰狞,箭头的指向也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
“又是这鬼东西!”晏顷凑过来,嫌恶地看着那碎片。
谢允知用一方丝帕小心地包裹起碎片,神色凝重:“不止是标记……这碎片,像是某种制式武器或令牌的一部分。它的工艺和材质,不像是民间或普通势力能拥有的。”
他站起身,望向“荆棘之矢”杀手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玄镜湖的方向。
“冒充前朝余孽的名号,使用特殊且精良的装备,行事狠辣果决,拥有催生和控制怨灵的技术,甚至能在皇宫禁苑的眼皮子底下设立如此邪恶的祭坛……”
谢允知的语气冰冷得如同玄镜湖的湖水。
“这些人,绝非普通的阴谋家。他们的图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大。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片金属碎片上。
“我怀疑,皇宫之内,甚至晨晖司内部……都有他们的人。”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在此设伏,又能对晨晖司的动向如此了解。
晏顷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尖利的小虎牙:“那不是更好?越乱越好!正好让老娘一个个揪出来,慢慢捏死!”
她对于揪出内鬼、掀起腥风血雨这种事,抱有极大的热情。
谢允知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他将碎片收起,看了一眼天色。
“此地不宜久留。晨晖司清理完水下那些东西,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
他必须赶在晨晖司之前离开,并且想办法处理掉两人来过的痕迹,否则被堵在这里,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走!”
两人不再停留,身影迅速隐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玄镜湖南岸的废墟、污血和未散的怨念,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与诡异。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远处一座更高的、废弃的钟楼顶端。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那身影的手中,把玩着一枚与谢允知所得一模一样的、完整的荆棘箭头金属令牌。
他低声轻笑,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
“冥渊的厉鬼……神佑的皇子……真是绝妙的组合。计划,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身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