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看一脸冷漠的谢允知,又看看旁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被他们严肃样子吓到的苏棠郡主,再回想刚才那瞬间令人心悸的至高气息和指向玄镜湖的“证词”……
难道……真的搞错了?邪物真的在玄镜湖?刚才那气息是某种误会或者巧合?而三皇子只是恰好倒霉地在试验古物,撞上了枪口?
继续强硬搜查下去,不仅找不到证据,还会彻底得罪一位皇子,甚至可能牵扯到苏棠郡主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冥婚关系……
权衡利弊,李队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甘,挥手让队员收起弩箭。
“看来……是一场误会。”他对着谢允知抱拳,语气生硬,“惊扰殿下,还望见谅。我等还需前往玄镜湖巡查,告退!”
他深深看了一眼谢允知,带着满腔的疑惑和憋屈,迅速带队撤离,直奔玄镜湖而去。他需要立刻去核实玄镜湖的情况!
晨晖司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静思殿再次恢复寂静,只留下被轰破的大门和满殿狼藉,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险。
苏棠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啦,这些叔叔们好凶哦!三皇兄你没事吧?”她将食盒放在地上,“我给你带了点宵夜,看来你也没心情吃了……我先回去啦!”
她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个点心,碰巧解了个围,说完便又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临走前,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那枚黑玉扣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殿内,只剩下谢允知一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走到后院。
枯槐的影子微微蠕动,晏顷的身影极其缓慢地凝聚出来,魂体比之前更加透明,显然刚才的极致压制和惊吓消耗巨大。
她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苏棠离开的方向,又猛地看向谢允知。
“刚才……那是……”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那瞬间的冥君气息,虽然淡,却让她这来自冥渊的厉鬼都感到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嗯。”谢允知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也落在苏棠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冥君筠殇……果然插手了。
是通过苏棠这个媒介吗?那看似天真无心的指路和恰到好处的气息干扰……
这是在还他人情?还是在警告他,玄镜湖的水,比他想的更深,让他别再深究?或者……是在暗示他,真正的战场和答案,就在玄镜湖?
“……我们被当成棋子了?”晏顷也反应过来,咬牙切齿,感到一种被无形大手操控的愤怒。
“棋子,也有棋子的价值。”谢允知收回目光,看向晏顷,“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而且,玄镜湖……我们必须去。”
线索、危机、答案,似乎都指向了那里。
晏顷盯着他,忽然裂开一个疯狂而冰冷的笑容:“好啊……正好,老娘憋了一肚子的火……”
无论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她都一定要把对方揪出来,撕碎!
短暂的危机解除,但更大的风暴,正在玄镜湖深处酝酿。
而他们这对被迫捆绑的“盟友”,不得不继续走向那未知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