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血之秘与不速之客
色平静无波,看向那少女,语气疏离却不算冰冷:“苏棠郡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苏棠郡主?晏顷在阴影里皱了下眉,好像有点印象,是某个闲散王爷的女儿,据说……天生带有什么冥婚?

    苏棠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殿内诡异的气氛,也没看到阴影里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她笑嘻嘻地凑到书案前,自顾自地说道:“我来找你救命呀三皇兄!宫里最近好像不太平,我总觉得晚上睡觉冷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似的!她们都说你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帮我想想办法嘛!或者给我张护身符也行啊!”

    她语速很快,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一边说,一边还好奇地想伸手去摸书案上那枚刚刚平息下来的玉佩。

    谢允知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拿起,收入袖中,避开了她的手指:“宫中并无异常,郡主多虑了。若是害怕,可让内务府多添几个守夜的宫人。”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

    “守夜宫人有什么用嘛……”苏棠嘟起嘴,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对了三皇兄,我前几天做了个怪梦,梦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但是感觉好伤心好伤心的人站在我床边……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预兆啊?”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悬挂着的一枚同样看不清具体模样的黑色玉扣,小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困惑和……不易察觉的依赖?

    穿着黑衣、看不清脸、感觉好伤心的人?

    阴影中的晏顷眉头皱得更紧,她敏锐地感觉到,当苏棠提到这个梦和抚摸玉扣时,她身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又异常精纯的……冥界气息?不同于她这种充满怨念和暴戾的厉鬼,那气息更加深沉、威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寂寥。

    谢允知的目光也几不可查地在苏棠胸前的玉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梦境无稽,郡主不必放在心上。夜色已深,郡主请回吧。”

    他再次下了逐客令,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棠似乎有些怕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那……那我先回去啦……三皇兄你要是想到什么办法,一定要告诉我啊……”

    走到门口,她又突然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听说西北角玄镜湖那边晚上老有怪事,三皇兄你最近要是没事,最好也别去那边逛啦!”

    说完,她才真正离开了静思殿。

    殿门重新合上。

    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那被打断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搅散了许多。

    晏顷缓缓从阴影中显形,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盯着殿门方向,猩红的眸子里杀意未退:“……刚才真该杀了她。”语气森然。

    谢允知却仿佛无事发生,重新坐回椅中,指尖拂过袖中玉佩,感受着其内消耗不少的神力,淡淡道:“杀了她,你会立刻被冥君筠殇锁定,不死不休。”

    他抬眼,看向晏顷:“她身上的冥婚契约,另一头连着的,就是冥界掌控者。你动她试试?”

    冥君筠殇?!

    晏顷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传说中的冥界之主?!

    那个黄毛丫头……竟然是冥君冥婚的对象?!

    难怪她身上有那种古怪的冥界气息!

    一瞬间,晏顷想起了在鬼樊楼遇到的那顶恐怖轿辇和那位神秘存在……会不会……

    巨大的震惊和忌惮暂时压过了她对神血的贪婪。

    她死死盯着谢允知,忽然明白了他刚才那句警告的重量。

    知道的越多,牵扯的因果就越深,就越无法轻易脱身!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沙哑地问。

    谢允知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西北角的玄镜湖。

    “苏棠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他低语,像是在对晏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冥婚……冥君……前朝余孽……晨晖司……还有你……”

    所有的线索,似乎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搅动,逐渐汇聚。

    晏顷站在原地,感受着魂体内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因双倍神力和神血诱惑而沸腾的力量,又想到冥君、神明这些遥远而强大的存在,再看向眼前这个深不可测、与神明有着直接联系的皇子……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漩涡,远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疯狂和兴奋的战栗,也随之涌起。

    毁灭强大的东西,才更有趣,不是吗?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谢允知身上,那其中的疯狂与贪婪,丝毫未减,反而沉淀得更加深沉和……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