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殿宇内无形的警戒已被他悄然提升到最高。
后院枯槐下。
刚刚完成一次汲取、正在努力适应魂体内那丝神力带来的古怪感觉的晏顷,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猩红的瞳孔锐利地扫向领域之外的某个阴影角落!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虽然极其微弱,一闪即逝,但绝没错!那是一种同属于“黑暗”范畴,却更加冰冷、更加充满算计的视线,不同于谢允知那令人讨厌的冷静审视。
“谁?!”她压低声音,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周身戾气瞬间勃发,将周围的淡灰色领域都冲击得一阵晃动!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细微声响。
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但晏顷从不相信错觉。
能从冥界最深处爬出来的,对恶意和窥探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有什么东西……盯上她了?
是皇宫里其他的邪祟?不可能,那些低等货色感受到她的气息早就躲远了。
是谢允知那混蛋安排的监视?感觉不像,那冷脸皇子要监视,不会用这么……阴间的手段。
那会是谁?
她心底升起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敢窥伺她?不管是什么,找出来,撕碎!
她猛地站起身,就想冲出极阴领域去追踪那丝气息。
但就在她的魂体即将触碰到领域边缘时,白天被阳气灼烧的虚弱感和痛苦记忆猛地涌上心头,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现在出去,得不偿失。
而且,那气息消失得极快,几乎无迹可寻。
她死死盯着那片阴影,眼中翻涌着杀意,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算你跑得快。”她喃喃自语,将这笔账暂时记下。
当务之急,是尽快吸收力量。只要她足够强,任何敢来招惹她的,都是送上门的点心!
她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枚玉佩,眼神更加炙热和迫不及待。
殿内,谢允知感受到那丝外来的窥探气息彻底消失,后院晏顷的戾气也渐渐平复(虽然依旧充满躁动),他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看来,她招惹的麻烦,不止他一个。
这池水,比他想的更浑。
他将一枚新的、刻画着追踪符文的玉扣,悄悄放在了窗台上。
下一次,无论来的是谁,他都需要知道更多。
而此刻,在皇宫某处更为幽深废弃的殿宇廊柱阴影里,一个模糊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微微扭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带着一丝玩味和贪婪的笑声。
“冥渊深处的气息……竟然真的爬出来了……还和那位被‘宠爱’的皇子搅在一起……真是……太有趣了……”
“看来……尊上的计划……可以多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了……”
声音低哑难辨,渐渐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