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如同触须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活物的气息……很少,很微弱。几个打着瞌睡的、气血亏空的老太监,一队机械巡逻的侍卫……嗯?
她的感知猛地锁定在了园林深处,某个靠近宫墙的地方。
那里有一股异常纯净又异常冰冷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内敛,但在她这厉鬼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明月般醒目!
更重要的是,这股能量波动,让她灵魂深处的那个执念疯狂地躁动起来!
是他?
或者说,是和他密切相关的东西?
晏顷舔了舔红得妖异的唇,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猎物……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她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红色残影,融入了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股能量波动的源头急速掠去。
越靠近,那股冰冷却纯净的感觉就越清晰。
同时也让她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愤怒。
就是这种味道!这种仿佛不染尘埃、隔绝一切污秽的感觉!真是让人恶心!
她穿过最后一片荒芜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莲池,虽然地处偏僻,但池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中荷花盛开,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而就在莲池中央的凉亭里,背对着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孤高,仿佛与这周围的凡俗景致格格不入。
他微微抬着头,似乎正在欣赏池中的月色荷影,周身散发着那种让晏顷作呕的、平静又理智的气息。
是他!
绝对是他!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晏顷也无比确定!灵魂都在因极致的恨意和兴奋而尖啸!
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立刻扑上去,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这份宁静!
但残存的一丝理智(或者说,属于猎手的本能)拉住了她。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守护力量,纯净而浩瀚,带着神性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威胁和不适。
那是……神明的印记?
呵……果然,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总是被“宠爱”着的那一个。
这更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似乎是察觉到了那几乎无法完全掩饰的、针对性的恶意与戾气,亭中的人身形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
晏顷的呼吸(如果她有的话)骤然一停。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五官仿佛由最上等的冷玉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疏离。
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倦色,似乎世间万物都难以引起他真正的兴趣。一双凤眸尤其引人注目,眸色深邃,却清澈冷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月光和她这模糊的黑红色身影,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理智评估。
谢允知。
大胤王朝的三皇子,以聪慧绝伦、性情淡漠闻名。
四目相对。
一边是疯狂肆虐、恨意滔天的厉鬼。
一边是清冷自持、理智冰封的皇子。
极端对立的两种存在,在这寂静的夜、无人的莲池边,完成了第一次对视。
谢允知的目光落在晏顷身上,对于她明显非人的形态和那可怖的戾气,他似乎并无太多惊讶,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声音清冷如玉磬:“何方秽物,敢擅闯宫禁?”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听不出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质询。
“秽物?”晏顷笑了,声音沙哑而缱绻,带着浓浓的恶意和玩味,“皇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没关系……”
她向前飘近了几步,周身戾气翻涌,试图侵蚀那层无形的守护光晕,却被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挡在三尺之外。
她也不恼,反而更加兴奋,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允知,像是毒蛇锁定了猎物。
“我们……很快就会变得非常、非常熟悉了。我保证。”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唇角,目光贪婪地扫视着他冰冷的俊颜、修长的脖颈、还有那平稳跳动的脉搏。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的话语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但也真让人恶心。真想……把它彻底弄脏。”
谢允知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显然并不喜欢她的眼神和话语。但他依旧镇定,甚至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女鬼的强大与危险,远超他以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