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的人来他们家里时可是带了一大箱子赔礼的,对他们都这般大方,黎枝那里必定给的更多!
当然,黎枝嫁了林家,那些东西也肯定是留给娘家人的。
但这些盘算不好说出口,文娥干笑两声,为免黎枝再说出什么来,忙把她往两个侍女那推了推:
“梅香、兰心姑娘是吧?这是我家二姑娘,来,你们也给她装扮装扮。”
“是,夫人。”
侍女应声,随即便一左一右,用温柔恭敬但不容拒绝的态度把黎枝扶到屏风后,三两下就扒的她只剩一件里衣,又手脚麻利地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袍。
黎枝垂眸,就见自己身上一径的银珠色,虽没有正红色灼眼,却也足够艳丽惹眼。
换完衣服,侍女又把她扶到妆台前给她梳发髻,挑选搭配的首饰。
她原本的发髻简单,上头只一只蝴蝶样式的银簪,是裴云清送她的。她把银簪收好,便由得她们去折腾,只在心里想着别的事儿。
“好了。姑娘瞧瞧可还……”拿着镜子的侍女不动声色地又放回妆台:“奴婢的意思是,姑娘真好看。”
文娥和黎柳正凑在一起说话,听到屏风后侍女的戛然而止后又略显尴尬的声音,不约而同侧过头。
妆台前的女子本就生得白,银珠色的艳丽衣衫更是衬得她整个人莹莹玉润,晃得文娥和黎柳楞了半晌。
黎枝侧眸,轻声唤道:“大伯母,堂姐。”
文娥这才笑盈盈地上来牵她的手,“这才像点样子,明日就也这般装扮罢。”
黎枝:“那怎么行?明日可是堂姐的大日子,我怎么好——”
“好好好,当然好的。”文娥打断她,“明日是咱们黎家的大日子,你当然要好好装扮,别丢你大伯的脸。”
黎柳在一旁不屑地冷哼了声。
不过一个被男人抛弃的瞎子,长得再招人又有什么用,还不就是个狐狸精!今日就算她爹娘不卖她,来日也会落入别人手中受尽磋磨,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帮帮自家人,不是吗?
等黎枝再换回自己的衣服,日头已经高高挂起。
她草草吃了午饭,借口要小憩,把像是要把自己黏在她身上的文娥给送出屋子。
在榻上躺了片刻,听到门口脚步声离开,她起身从储物袋里找出一身旧衣服和一把由透明玉骨琉璃支撑的伞。
云雾白的伞面撑开,遮住伞下之人,转瞬消失。
这厢文娥正在院子一侧与黎天祥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黎枝住的屋子。她走之前留了个心眼,没把门关实,透过不小的缝隙,能看到屋里是否有人走动。
“东西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我还往下翻了翻——”
黎天祥话未说完,听到黎枝屋子那边“吱呀”一声,像是有人打开了门。
两人抬头望去,却并不见有人出来。
黎天祥望着院中被风卷起的落叶,“风吹的吧,她一个瞎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不成。”
文娥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想起来什么,又问黎天祥:“对了,既然看过了,都放好了吧?”
黎天祥压低声音道:“还没,刚才人多眼杂的,等晚上我们再搬到灶房去。”
正撑着锦罗伞,靠着院墙走过两人身边的黎枝歪了歪头。
噢,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