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眉头一拧,拉过杏花护在自己身后,“不用了,村里的路我熟,你忙自己去的吧。”
卖货郎还欲再说,被要买东西的村民拦了下来,这才不情不愿搁下担子,斜眼望着渐渐远离的那抹袅袅身形,目露垂涎。
然而才看了一眼,他眼睛上骤然剧痛,像是有人拿锥子戳他的眼,那力道极大,连着整个头都好像要整个炸开。
黎枝听见身后的痛呼声,下意识回过头,便隐约看到那卖货郎的身形轮廓,似乎正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这一景象把买东西的人唬得不轻,惨叫声更是引得村里不少人出来查看情况。
等那卖货郎似乎缓过来,惨叫声也变成了哼唧声,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把卖货郎扶坐起来。
卖货郎没什么大碍,方才眼睛的疼痛有多剧烈,此刻褪去的速度就有多快。
他试探着掀起眼皮,手在自己眼前晃一晃,没有任何问题,仿佛刚才的剧烈疼痛只是错觉。
黎枝远远站在一边,见卖货郎那一通莫名其妙的操作,搓了搓胳膊上被他那难听刺耳的惨叫声激起的疙瘩。
这时候,耳边蓦地落下一个浸润着凌冽寒意的轻笑声。
如从前一般的寒气森森。
杏花这会儿正抓着她的手在问“货郎阿叔怎么了”,系统也依然安静。
只有她感觉到了。
黎枝眉头微挑,装作没有察觉到,目光再次往人群聚集的方向盯了眼,转身带着杏花离开了。
从村口回来,没过一会儿,日头便开始西落。
赵叔赵婶果然赶在晚饭前赶回村,还给黎枝和杏花打包了酒楼的几道看家菜。一路回来虽然凉了,也没有太影响味道。
赵婶坐在一旁照顾杏花吃饭,一边与黎枝说道:“今日我和你赵叔去镇上,路过你大伯家的宅子,看到宅子里外都挂了红绸,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喜事。”
黎枝在这个世界里的父亲黎良吉在她幼时就过世了,母亲也在父亲死后就离开了这里。
‘黎枝’在那之后跟大伯黎天祥生活了一段时间。
只不过黎天祥和大伯母不喜欢她,待她十四岁,就让她一个人搬回她父亲留下的这间小院。一年多前黎天祥一家攒够银子搬去镇上时,也没带着‘黎枝’一起。
而黎枝唯一一次见到黎天祥,就是在半年前她和裴云清成婚时。
当天她没和黎天祥说上几句话,自然也无从得知她黎天祥一家的事。
“你那大伯也不是个省油的,虽说你只是他侄女,可他好歹也是个长辈,之前你成婚,他竟然一点嫁妆也不给你准备,也幸好裴先生不介……”
赵婶说到这里,冷不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道一声“造孽”,赶紧抬眸瞧了瞧黎枝。
好在黎枝依旧笑吟吟的,似乎丝毫不介意她提起裴云清。
可真的上了心的,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呢?
阿枝这姑娘,自小就乖巧懂事,总把苦往自己肚子里咽,也没说过别人一句不好,实在让人心疼。
赵婶心里叹声气,又道:“不过最近少跟镇上的人打交道也好,我听阿元说,这几日镇上越发不太平,还是在村里安生些。”
黎枝好奇,问:“镇上出了什么事?”
赵婶见杏花吃得开心,靠近些黎枝,压低声音道:“之前镇上不是莫名其妙死了好些人吗,你应该也听说了的。”
黎枝点头:“但这半年不是没再出事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不,大家都以为没事了呢,谁知道前几日突然又开始死人了,这回竟然有人瞧见那凶手了,还说那不是人,是……”赵婶神神秘秘地,是用气声道:“是那东西。”
黎枝夹菜的筷子顿了下。
她想起来半年前的那一日,才入夜,裴云清便说感知到有怨气,匆匆忙忙就赶去了镇上,直到大半夜才受了重伤回来。
那晚她照顾裴云清几乎没怎么睡觉,第二天头昏脑胀的,不小心就打碎了他放在桌上的瓶子。
只那人……会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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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赵婶带杏花回家,屋里只剩黎枝一人。
她吃完晚饭后又喝了杯赵婶从镇上带来的果酒,困意上来,早早便上了床榻。
明月高悬。
院子外,一个手里拿着一截火折子的鬼祟人影,踩着石头,轻而易举翻过篱笆墙,朝着主屋靠近。
年轻娇嫩的女子让人垂涎,却是个不好勾搭的。
从前他几次亲近都被拒之门外,不想最后却嫁了个捡来的来历不明的男人。奈何那男人不好对付,也只能便宜了他。
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痒难耐,眼下那男人既然离开,也该轮到他享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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