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的雨可不是就这样急。”李俊林抬手帮他整理跑歪掉的头发。
街上经过一片混乱,要么离家近的就跑回家去,要么都纷纷在路边或屋檐或棚子下躲雨,路边的店家经惯了这种事,并不赶人,闲着的店家还会坐在门槛上与人闲聊两句。
“今日这天可阴的真沉,这看着哪里还像白天呢。”
“是呢,好像妖怪要来了一样。”沈宁羽随口搭店里出来看雨的小伙计的话。
“可真是,还有点吓人呢。”
“你们店里得点灯了吧,要不客人都要看不清布的花色了。”
“嗨,哪里用点灯,这雨这样大,估计一会就过去了。”小伙计看了看店里,又和沈宁羽使眼色,轻声抱怨:“我家老掌柜那钱都穿在肋骨条上呢,哪舍得白天点灯,看人对面多亮堂!”
众人都往对面看,这家铺子对面是一家银楼,他家的银首饰在县里很是有名,此时银楼两层都隐隐透出灯火的亮光来,二楼有窗户往外推开,似乎有人在看雨。
恰巧此时,连着数道闪电劈下,大家不自主地往屋檐下缩了缩,沈宁羽又往李俊林身上靠了靠,继续听大家闲聊。
“小哥小声些,小心你老板听到把你丢到雨里去。”
“他啊,俩耳朵就半个好使。”
“哈哈……”
银楼二层,面色惨白的赵欣娘抱着自己的肚子,靠着她的侍女红苕,歪到在地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红苕急得大叫:“快来人啊。”守在楼梯口的伙计听到忙跑了过来,借着灯光一看,躺着的人身下似有血迹,喊了一声:“我的娘哎。”跑下去叫老板了。
“红苕,红苕!”赵欣娘突然一把死死抓住欣娘的手,惊恐道:“沈郎,是沈郎,他来找我了!他是要来索命么?”
红苕一把捂住赵欣娘的嘴巴,看向楼梯口,掌柜的正带人噔噔瞪得跑上来。
“小姐,你是太思念沈郎君说胡话了。”她紧张的松开捂着赵欣娘嘴巴的手,带着哭腔扭头对冲上来的众人说:“我家小姐怕是要生了,烦请各位帮忙找大夫来,我们感激不尽。”
“已经去请了,只是若是生产,怕是找稳婆更为稳妥。”掌柜的说道。
“我们早就请好了稳婆,只是说生产还得有些日子,我家小姐想给孩子挑个银锁,这才来银楼的,哪里料到会成这个样子。”红苕说着就哭起来。
"姑娘莫怕,这雨我看已经慢慢变小,天色也放光了,说不得是个好兆头,待大夫来了看过再做打算吧。"
红苕抹了一把眼泪,强自镇定后道:“柳枝巷子第二家,他家小姐是我家小姐是至交好友,如今我家小姐出事,烦请掌柜再派个人去帮忙通知她一声吧。”
掌柜忙应下了。
赵欣娘对此却都恍如未闻,只是满脸惊恐,嘴巴一直轻轻念叨什么,众人都听不清楚。
红苕抱着她安慰:“小姐,一会儿大夫和红袖小姐就到了,会没事的……”
银楼中兵荒马乱,对面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见雨势刚下,银楼里便前后跑出了两个伙计,众人闲话几句并不在意,有人看中了沈宁羽筐里的菜蔬,正好趁机做成了五文钱的买卖,沈宁羽很是高兴,把钱放进了李俊林的兜里。
这雨果然去的很快,天色放晴,天边竟出现了彩虹,躲雨的几人纷纷到别,沈宁羽和李俊林也重新背起菜筐,打算继续卖菜。
轿子还未停稳,李红袖便扶着小丫鬟的手匆匆下来进了银楼,小丫鬟确实抬眼正看到了沈宁羽,不多并未多看,匆匆跟着进去了。
“这个时节的菜蔬也卖不了几个钱,近日又总是下雨,你们俩还是少去县城吧。”赵绣娘端了温热的茶给沈宁羽和李俊林,两人接了都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走这一路可不是渴了么。
“赚多赚少的有收成就行,这些天山里也进不去,倒是月季我看已经有开的了,可以一起带去卖了。”沈宁羽放下碗道。
知道自己劝不动,赵绣娘叹了口气说道:“那可小心些,若是赶上大雨,便是花几个钱宿在县城也是好的,可不要冒雨赶路了。”
“无妨的,我俩不会冒险的,我算着家里有姨奶卖米花糖的收入,再有卖菜卖花和地里的收成,再攒个一两年定能盖上种冬菜的大房子,到时日子便能轻省。”
“我打猎也能攒下一些。”李俊林默默加了一句,后边的话未出口,沈宁羽已经一脸笑意的转头看他了。
赵绣娘眼神不由飘忽了下,放下手里的活计,道:“该做晚食了,我先去厨房看看。”慌忙要走。
“姨奶别去了,我想吃面条了,今日我做晚食吧,小林哥来给我擀面。”起身拉着李俊林先去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