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羽一惊,来的倒是挺快,深吸两口气,便从屋里出来了。
到了院里先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爹才好好打量沈长文,他穿的一身茶褐色圆领长袍,带着一顶黑色平式幞头,不愧是在县里潇洒多年的人,一点不见农家气息,反而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倒像是来视察的官吏。
最让沈宁羽无语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在头顶簪花,一朵开的招摇灿烂的黄菊花!幸亏沈长文长得好,这才不是太难以入目。
沈长文不是自己来的,门外还有个赶着板车的汉子。这个装配沈家倒是很熟悉了,这是来运粮食的!
也不进屋,沈长文站在院子里环顾一圈,神色里更带了厌弃,弹了弹衣袖,皱着眉头开口问道:“那贱人走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沈宁羽看他如此做派,低头已经在翻白眼了,硬声道:“没有。”
“那贱人做出如此辱没家门之事,你作为家里长子,竟毫无察觉?”沈长文指着沈宁羽斥责道。
“没有!”沈宁羽抬头,也皱着眉头直视沈长文,父子俩其相貌其实很是相似,但是相处甚少,感情淡薄。
“混账!你成日在家游手好闲,竟连门庭都看顾不了?”
沈宁羽倒吸一口气,见门外已有两三个邻居探头探脑,大声说道:“爹哪里看到我游手好闲了,难不成地里的庄稼是爹你在县里读书读出来的不成,这两年娘要照顾弟妹,家里里里外外的活计不都是姨奶和我在干?”
沈长文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沈家从他死去的爹到他媳妇儿子就没有不顺从他的,如今久未归家,媳妇跟别人跑了,已经是丢脸至极,儿子一段时间不见竟也学会顶嘴了,更是怒火上涌。
“混账东西,我堂堂秀才,自然是要日日读书,费心仕途的,难不成要我困于家里,跟你下地做活不成?”
“读书也得先吃饱饭啊,如今家里地已经让娘都卖了,爹就是现在想下地干活也干不成了,卖地的钱娘也都带走了,现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只能靠着爹爹你了,读书不读书的,爹还是先费心养活家里吧!”
不待沈长文开口,沈宁羽接着说道:“听说官府每月都会给秀才发些银钱,以作补贴,我受伤看病还欠了姚小郎中几十文呢,爹还是先去把这些钱还了吧,要不被人找上门可就不好了。”
沈长文本来就是来拉粮食的,如今竟被儿子惦记上钱了,心下窜火:“果真是你那娘亲教出来的好儿子,她偷卖了我沈家的地,儿子便来惦记老子的钱财来了?”
“爹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惦记不惦记的,我可是您亲儿子,你的可不就是我的。”
门外看热闹的几个人开始嘀嘀咕咕,沈长文回头见了,不欲让这等村妇村夫围观,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莫跟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事,你娘偷卖家里田地与人淫奔之事我已经托人查办了,我读书正忙,这次回来一是看下家里,再者也是运些粮食到县里以供花用。”
沈宁羽往门口走了几步,穿过看热闹的人看了看门外的车:“运粮啊,就这大哥一车恐是不够啊,粮食不着急,还是先拉人吧。”
沈长文皱眉道:“拉什么人?”
“当然是我们一家人啦!”沈宁羽笑了笑,笑道:“如今家里地已是没了,在村里也没个生计,反正爹爹在县里这么多年也有落脚的地方,姨奶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跟爹爹去县里过活。”
赵绣娘满脸不解和惊讶:“啊?”
“姨奶别愣着了,这都过了晌午了,得快些收拾好赶路呢?地卖了也好,省的成日里干活受累,咱们跟着爹爹去县里过好日子哩!”沈长文催促道。
沈长文听他如此说,忙摆手:“你们去县里做什么,县里花销大,我读书尚且艰难呢,如何养活你们?”他自己现在都靠着妇人过活呢,要是带着一家老小过去,不得立刻被那相好赶出来。
“爹爹莫要谦虚,您可是秀才,随便干点什么就够我们吃用了。姨奶快去吧,简单收拾就行了,衣服什么的不带了,去了县里让爹爹给做新的。”沈宁羽对赵绣娘道。
赵绣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沈长文生气道:“胡闹!你们老实在家里呆着,待我中举做官再接你们出去,钱大,进来装粮!”
那汉子是沈长文从县里雇来的,听主家招呼,也不管其他,便要进门干活。
“不行!”沈宁羽几步跨到那钱大前面,扭头对沈长文道:“爹爹,娘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