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的声音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确定了时间,我再告诉你。”
“怎……怎么告诉?”谢初夏傻傻地问。她总不能天天守着电话等他打过来,而且万一又是别人接的……
“我会打给你。”秦向松说得很肯定,“就这个号码,对吗?”
“对!”谢初夏用力点头,仿佛他能看见一样。
“嗯。那就这样。”他说,“早点休息。”
“你……你也是。”谢初夏依依不舍,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谢初夏却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低沉的声音——“如果有空,或许可以见一面”。
这不是梦。他真的说了要见面。
他说会再打来!他说可能会见面!
接下来的几天,谢初夏的生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动力。
她开始留意起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想着如果他来了,可以带他去哪里走走?
她甚至偷偷地检查了自己衣柜里少得可怜的衣服,想着见面那天该穿哪一件才显得不那么土气。
一天,两天,三天……
期待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他说的“过几天”到底是多久?他会不会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并没有打算真的来?或者,他改变主意了?
到了第四天下午,谢初夏正在房间里心不在焉地做着英语阅读,客厅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起身,冲到电话旁,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喂,你好?”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初夏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随即又被更大的紧张攫住。
“嗯……”她应着,手心里已经冒出了汗。
“我明天到南沧。”南沧是地级市,离谢初夏所在的县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下午三点左右到。”
“哦……哦。”谢初夏紧张地听着。
“你明天,”他顿了顿,问道,“方便出来吗?”
“方便!”她立刻回答,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好。”他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那我到了南沧,坐班车去你那里。大概四点多到县汽车站。”
“我……我去车站接你!”谢初夏连忙说。
“嗯。”他应了一声,“那就这样。”
“那个……”谢初夏忽然想起什么,“你……你怎么认出我?”问完她就脸红了,这问题真傻,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谢初夏,我不至于连自己追的女孩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
电话挂断了好久,谢初夏还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失控。
他说……他追的女孩……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告白都来得强烈直接。
她跟妈妈撒谎说要去县城的书店买参考书,妈妈不疑有他,还塞给她一点零花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缓慢又如此飞快。
快到四点半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了那个老旧、嘈杂的县汽车站。
拥挤的人流,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喧闹着涌出。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又挺拔的身影。
一趟从南沧市过来的班车缓缓进站停稳。
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
谢初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看到了。
他的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入黑白默片的一抹鲜明色彩,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他站在车边,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出站口的人群。
谢初夏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的视线掠过她所在的方向,停顿了一下,然后,准确地,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隔着嘈杂的人群和飞扬的尘土,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秦向松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他看着她,然后,迈开步子,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谢初夏紧张得手指冰凉,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向松低头看着她,将她所有的紧张和无措都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