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找秦向松,是我同学。我会跟他们打好招呼。”
“我……我记住了。”她小声说,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远处,她要乘坐的公交车正缓缓驶来。
秦向松站起身,把书包递给她:“车来了。”
谢初夏接过书包背上,心跳依旧很快。她看着站在暮色中的他,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很轻很轻地说:“谢谢你……秦向松。”
谢谢你的牛奶,谢谢你的解围,谢谢你的……“是真的”。
她的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带着水光,还有一丝刚刚破土而出的、怯怯的勇气。
秦向松看着她,目光深沉,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上车吧。路上小心。”
公交车停稳,车门打开。谢初夏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踏上了公交车。投币,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拿出笔记本,将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扉页,然后合上,紧紧抱在怀里。
期末考试的几天,谢初夏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她心无旁骛,将自己完全埋首于题海之中。偶尔在走廊或者考场外遇到秦向松,他也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或者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但谢初夏却觉得,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像是在她心里注入了一点点能量。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履行着“别影响学习”的承诺。
林雅丽果然安分了许多,虽然看她的眼神依旧不善,但并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或许是因为期末考试的压力,也或许是因为秦向松那番话的余威尚在。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校园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暑假,终于来了。
谢初夏收拾好文具,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心里有种轻松,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暑假两个月,意味着她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唯一的联系,只有那张纸条,那个固定电话。
第二天,谢初夏坐上了返回老家县城的火车。车驶离繁华的都市,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而平凡。
老家的生活平静而单调。父母关切地问着她在新学校的情况,谢初夏只挑了些好的说,关于流言和欺负,她只字未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电话号码,她几乎能倒背如流,却一直没有勇气拨出去。
她总是在想,该什么时候打?用什么理由打?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烦?如果他接了电话,她该说什么?万一接电话的是他父母或者保姆,她又该如何应对?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就这样犹豫纠结了快一个星期。
这天傍晚,下过一场雷阵雨,天气凉爽了些。谢初夏帮妈妈洗完碗,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和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那股想要听到他声音的渴望,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她拿起听筒,手指微微颤抖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击在她的心弦上。她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会不会没人接?或者,接电话的是别人?她是不是应该挂掉?
就在她紧张得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听筒那边,“咔哒”一声,被人接了起来。
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女声传来:“喂,你好,哪位?”
谢初夏的心猛地一沉,是……是他妈妈?还是保姆?
她紧张得喉咙发紧,按照他之前教的那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然:“您……您好,我找秦向松。我是他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打量她的话。然后那个女声说:“稍等。”
接着,是脚步声远去,以及隐约的呼唤。
谢初夏屏住呼吸,紧紧握着听筒,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听筒被拿起的声音。
然后,那个熟悉、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的声音,透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喂?我是秦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