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没结束。
学校的处理完了,但同学间的议论没停。像夏天的蚊子,嗡嗡作响,赶也赶不走。
林雅丽尤其明显,她更针对谢初夏了。在班里不说话,在走廊遇见也要哼一声,眼神像刀子。
谢初夏只能躲,只能忍,她把头埋得更低,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音乐课后的钢琴练习,成了她唯一放松的时候,她还会去音乐教室,但不敢待太晚。门总是虚掩着,她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这天放学,她又去练琴,弹那首考核的曲子。她想弹得更好。更熟。
她很专心,手指在琴键上移动,音符流淌出来,暂时让她忘记了烦恼。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冷冷的,带着嘲笑。
“弹来弹去还是这首。你不腻吗?听得人都腻了。”
谢初夏手一抖,弹错一个音,音乐戛然而止。
她回头,林雅丽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有事吗?”谢初夏不想吵架,她只想平静地练琴。
“来看看。”她声音拖得长长的,“是什么好地方,让有些人这么舍不得走,是不是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回忆啊?”
谢初夏合上琴盖,拿起书包。
“我练完了。你要用就用吧。”
她想走,想尽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场面。
林雅丽移动一步,挡住门。
“急什么?”她上下看谢初夏,眼神轻蔑,“谢初夏,我小看你了。装得挺单纯,手段倒厉害。怎么,以为靠着秦向松,就能在这里站稳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初夏想从旁边过去。
林雅丽又挡住,不让她走。
“我警告你。”她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离秦向松远点,他不是你能想的人。别以为他帮你说几句话,就是看上你了。他可怜你而已。或者……一时觉得新鲜,玩腻了就会甩掉你。”
这些话像针,扎进谢初夏心里,很疼。林雅丽说中了她最怕的事,她的出身,她的自卑,她内心深处的不安。
她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林雅丽,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
“我和秦向松怎么样,是我们的事。”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用你管。请你让开。”
林雅丽愣住了,她没想到谢初夏会顶嘴,会反抗。她脸色变了,变得难看,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她有点气急败坏,“你以为你是谁?”
“你们在干什么?”又一个声音插进来,淡淡的。
秦向松站在门口,他看着她们,眉头微微皱起。
林雅丽表情瞬间变了,变得委屈,她转向秦向松,眼睛眨了眨,像要哭出来。
“向松,你来了。”她声音软下来,“我只是好心。提醒初夏注意影响,上次的事刚过去……她就……对我态度这么差,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谢初夏身体在抖,气的,她说不出话。觉得无比委屈。
秦向松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林雅丽一眼,然后看向谢初夏。
“还不走?”他说,“不是要问我数学题?”
谢初夏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他是在帮她解围。
“哦,对。”她赶紧拿起书包,“走吧,正好有道题不会。”
她快步走到秦向松身边,和他一起离开音乐教室。
他们走了,留下林雅丽一个人。她站在空荡的教室里,脸色铁青,手紧紧握着。指甲掐进了手心。
走在路上。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谢初夏小声说:“谢谢,又一次帮了我。”
秦向松没回答,默默走着。走了一段,他才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找你麻烦?”
谢初夏低下头,默认了,不想多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初夏苦笑,“告诉你有什么用?只会让闲话更多吧。”她停顿一下,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而且……我不想总麻烦你。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秦向松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深邃。
“谢初夏。”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能忍的。”
“那……”她下意识地问,“是好,还是不好?”
秦向松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走吧。不是要问数学题?”
“啊?真问啊?”谢初夏有点懵,她以为那只是个借口。
“不然呢?”秦向松回头看她一眼,“我像是会随便找借口的人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