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事儿了，当时他们说给大人听，没人在意，他们说是立宵和迟曙，那些家长也当笑话一样笑一声：立宵不就是混世魔王，他做什么都不惊奇，至于迟曙，大家似乎也不甚在意，一个迟家不想要的弃子，除了可怜，没有什么可谈论的话头。
可这几天再说起这件事，大家似乎格外感兴趣，迟曙那可是保送的孩子，立宵上高中一反常态，这让很多原来跟立宵一个水平的孩子的父母越发恨铁不成钢，这怨恨放到立宵是身上就成了成了嫉妒，凭什么他儿子脱胎换骨？
最近立家出了很多事儿，老奶死是一大件，老奶年纪大确实到了随时寿终正寝的年纪，可是也不能这么突然，更何况还不是寿终正寝，而是病死了，老奶的精神状态大家都是见过的，有戏的地方就有她的红三轮和小凳子，身体那叫一个硬朗。
猜忌的声音开始传来，两个男人谈恋爱本就不容，若是别人家的话，嘲弄两句当个饭后茶资也就过去了，到了自己家里就是大逆不道，不知羞耻。
于是越传越邪乎，喜欢看戏的人都知道老奶疼爱立宵，疼得不得了，比亲儿子亲孙子疼多了，偏偏老奶去世立宵又没去，指不定干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大家脑洞大开，公认的合理的猜测就是立宵离经叛道，非要跟一个男的在一起，活活把本就行将就木的老奶气进了棺材里，这样似乎什么都说得通了，那些原本嫉恨立宵又恨铁不成钢的人也有了平衡，好歹我儿子没病不是？
真假不重要，说得多了，信的人多了，自然就是真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这话传着传着就到了立宵他们村子里，首当其中的就是立宵的婶婶和几个舅舅，立宵小时候没少去他们家蹭饭，这个婶婶她对立宵早当儿子对待了，一点儿不见外。一听说这事儿她就往立家跑。
立家今年是个大日子，立宵高考，立晚中招，他们考完试就留在家里，没再回城里，立宵的婶婶去的时候恰好碰到回来的郑欣宜，自从老奶去世，郑欣宜就没再回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欣宜也回来啦。”
郑欣宜笑了笑，“我去找立云和。”郑欣宜自从跟立云和掰了之后，见了面要么当没看见要么直呼其名，大家都觉得郑欣宜做的太过，放在她自己身上，她未必比立云和理智。
“欣宜，你听说立宵和迟家那孩子的事儿没有，是不是真的真的？”
“什么事儿啊？”
“走，一块儿。”
“云和，在家不——”
杨念宁来开的门，看着这两位，杨念宁直觉不妙，但她还是笑道，“哟，稀客呀。”她一边说一边冲屋里喊，“立宵立晚，你们婶婶和小姨来了。”
立晚先凑出头，“我哥出去了。”
“立晚，回来怎么不去看婶婶。”立晚吐了吐舌头。
“就是啊立晚，你小外甥整天嚷嚷要见你。”
“哎呀，婶婶，小姨，我才刚回来，刚考完试。”
“你哥呢？”婶婶往屋里巡视。
“我哥出去了。”立晚说，“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哟，你哥知道你代表他吗？”婶婶上前要摸立晚的头，立晚避开了，“婶婶，摸头长不高，我还想长到一米八呢。”
“哈哈，这孩子。”婶婶收回了手，目光还在四周巡视，似乎不相信立晚的话。
“嫂子，立云和在不在？”郑欣宜直呼其名。
杨念宁脸色垮了一下，但还是笑着，给足了长辈该给的气量，“他屋里呢，还没醒，昨晚回来晚，正好你去帮嫂子把他叫起来，不叫他他能睡到晚上。”
“行。” 郑欣宜走进去。
婶婶凑到杨念宁身边问，“念宁，你家立宵最近怎么不见带女朋友回来了。”
杨念宁笑了一下，有些不高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专心高考，哪有时间谈恋爱。”
“我可听说立宵在外边谈了个男朋友，是不是真的，这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杨念宁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婶婶，你听谁说的？这么损，怎么，羡慕我哥学习好，到处造谣他？”立晚不满，她最烦别人议论她哥。
婶婶笑起来，“哎呀，立晚，你也别生婶婶的气，这都传开了，不光我知道，我是不相信，才来问问。”
“我知道，我不怪婶婶，婶婶跟那些长舌妇可不一样，我哥经常跟我说婶婶做的饭好吃，我一直想去尝尝。”立晚亲热的挽住了婶婶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婶婶，你不会拒绝可爱的立晚吧。”
婶婶的嘴角弯起来，“立宵这孩子多久没去我那里了，早忘了我做饭什么味道，晚晚，今天去婶婶那里吃，婶婶今中午蒸了你哥最喜欢的干菜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