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宵点点头,“你还挺了解他。”
迟曙伸手搂了一下人,侧了一下头,看着他,“我们小学就认识了,是好哥们儿。”
立宵点点头,迟曙笑了起来,“你一晚上点了几次头了,想问什么问呗。”
立宵抻了抻腿,在床上转了个圈,靠在迟曙肚子上,“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迟曙揉着立宵的头发,发根还有点湿漉漉的,洗脸的时候沾到的水,凉凉的,迟曙凑上去拱了拱,鼻尖湿漉漉的。
“宇潮小时候他爸爸刚去世那会儿,他被校园霸凌,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视而不见,我也是,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人,但是有一次我刚出厕所,就看见他被几个人往厕所里拖,他一看见我就拽住了我的裤子,说实话,他劲儿挺大的,我真怕自己裤子被他拽掉了。”
迟曙笑了一下,“刘宇潮小时候被人欺负的另一个很大原因可能是他是个小矮子,一直到现在才长开。当时我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在学校里惹事没人给我善后,而且厕所太脏了,我没想到的是那两个人那么怕我,就推了他们一下他们就不敢过来了。”
立宵笑了起来,“他们为什么怕你,你那时候长得高?”
“不是,因为我哥每天都来接我,后来,我和刘宇潮成了哥们儿,他每天都来接我和刘宇潮。”
“后来呢。”
迟曙一下一下顺着立宵的头发,“后来我哥走了,再加上我小时候太拽本来就有一些人看不惯我,其实后来那段时间是比较难过的。”
立宵顿了一下,“你们怎么逃的。”
迟曙笑了笑,“我拳头硬,没几次他们就不敢来了。”
“没几次是几次?”立宵抬头,胸腔起伏的有些厉害。
迟曙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涌上来,像被苍耳划破心脏,刺卷着划破的粘膜涌进胸腔,呼吸浅浅的疼,绵绵的延展,他迷恋立宵的心疼,他哄人似的放低了声音,“告诉老师要请家长的,我哥不在,再说,我这人从小就喜欢自己解决问题。”
“那哥去哪儿了?”
迟曙抬头看着窗户,风有点大,窗户哐当哐当响,他沉默好一会儿,开口说,“这么晚了。”立宵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冷不丁被迟曙亲了一下额头。
“我出去看看刘宇潮。”立宵趴在床上,看着迟曙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迟曙在原地找到的刘宇潮,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天,夜里漆黑一片,迟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星星很多。”
“嗯,但月亮毫不逊色。”刘宇潮托着下巴还在看天,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你看的是星星还是月亮。”
“月亮。”
“月亮不是每晚都有?”
“对啊,所以如果你的期待是月亮,每天晚上都不会有缺憾。”
“刘宇潮。”
“嗯。”
“你不是说你对你爸没什么印象吗,为什么会遗憾?”
“是啊,但是在一些艰难的时刻,我还是会想他,忍不住。其实他已经很模糊了,我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刘宇潮低头握了握自己的手,“但是吧,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力量。”
迟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
刘宇潮把父亲刚去世那段时光称为人生噩梦,可对父亲本身却是觉得充盈温暖,提及也是心如止水,而迟曙却相反,迟攸同离开后的那段时间他比刘宇潮难过得多,提及倒是不过尔尔,相比之下,好像迟攸同莫名的消失和回来时候的反常更让人难熬,他几乎不敢想,一句不敢提,今晚立宵问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他哥喜欢他,太扯了吧。
刘宇潮的爸爸是他的童年,所以记忆模糊也忍不住回味,迟攸同是他的童年,无法割舍却又不敢靠近。
刘宇潮永远痛恨自己曾经的软弱,迟曙则永远活在迟攸同对他无底线的包容和疼爱里。他们都走不出来。
刘宇潮趴在自己的胳膊上,侧着头看迟曙,“曙儿,我一直很羡慕你有个哥哥,可是我觉得你哥这次回来,你很不快乐。”
迟曙握着自己的手,觉得有些凉,“刘宇潮,我哥好吗?”
刘宇潮想了想,“他是一个能像我妈每天在学校门口等我那样等你放学的人。”
“那要是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刘宇潮顿了下,托着下巴开口,“曙儿,我爸去世后不久,我妈就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因为很多事变了性质,而那些变了性质的事是以前的她解决不了的,所以有了现在的她,但是我还是爱她,觉得心疼她。我嘛,顶多是不撒娇了,少要几个想要的东西,懂事一点,贴心一点,多顺着她一点,多理解理解她,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委屈,有时候又觉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