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
“二。”
“三——”话音一落,迟曙就进了被子,立宵还是没动,只是看着他,像是看一个闹人的小朋友的大家长。
“第一个愿望。”迟曙捏着被角,掀开,“立宵,过来抱我。”
立宵笑起来,翻了个身,就滚进了被子,没等他伸手,迟曙就先把他抱住了,立宵身上的凉气让迟曙直哆嗦,立宵紧紧贴着他。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骨骼撞着骨骼,鼻尖对着鼻尖,吞吃彼此的呼吸,眼睫扫动,相碰,黑夜里那两双眼睛放光似的,在彼此脸颊上搜罗,迟曙搂着立宵的腰,使他更近了些,身体几乎挤在一起,立宵喘了一口气,把头伸出去,也没有推他。
“你身上这么凉,是要报复我吗?”迟曙低头咬住他的喉结,立宵呼吸一抖,“你以为你身上就比我强?”立宵的手摸到他的脖子上,把人提开。
“我要提后两个愿望了。”
“你说。”
“第二个愿望。”迟曙凑上去亲了他的眼睛一下,“你想结束的时候,不要告诉我。”
立宵眨了眨眼皮,“好。”
“第三个愿望。”迟曙亲了他的嘴唇一下,“我想结束的时候,你不要来追我。”
立宵沉默看着他,“只许你有主动权?”
“你不要耍赖。”
“那你可以再提一个愿望,我刚才没有抱你。”
迟曙笑起来,“你确定?”
立宵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迟曙凑近他的耳朵低语,“我要上你。”
立宵睫毛抖了一下,迟曙接着说,“不是现在。”
“好啊。”
迟曙的游戏似乎玩开心了。
“立宵,你今天来我家是干什么?”
“你觉得呢?”立宵翻了个身,头抵着迟曙的下巴,只露出一个头顶,他右半边身子还是有些温凉,“只是参加葬礼。”
“那你一直不拒绝,是在可怜我?”
“你是这么想的?”立宵的声音低了一些,迟曙凑上去咬住他的耳朵,立宵要推开他。
“我掉进河里确实是意外。”
立宵停下动作。
迟曙咬着他的耳垂细细研磨,立宵耳垂偏小,不知道这么个小东西为什么这么敏感,又这么柔软。
立宵被他咬的打了一个冷战,握住了迟曙的腰,他仰头,像是把耳朵送到迟曙嘴边,迟曙把它咬到红得滴血。立宵的手心出了汗,呼吸很不稳,迟曙很喜欢。
等立宵终于忍不住又要退开的时候,迟曙接着说,“掉进去之后,突然觉得其实就这样死去,也挺好。”
迟曙含着立宵的耳垂,听到他轻叹一声,迟曙的手指在他的脊柱上描摹,“迟林第一次想把我送走,是夏天,那时候我还是少爷脾气,被他们惯出来的少爷脾气,又哭又闹,可惜没人哄我,我当时很想我哥,他在的时候,没人敢不管我,我跑的时候踩空了掉进水里,他们看见了,我以为他们会跑过来拽我,但是他们进屋了。”迟曙笑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愉悦的事情。
“水还没有涨,其实我可以爬出来,但是我没有力气。”
迟曙舌尖扫着耳骨,牙齿磨着边缘的软肉,立宵呼吸很抖,眼尾红了,迟曙的手指放到他的嘴边,被他呼出来的热气打湿。
“冬天的时候,有天晚上他们回来晚了,我一天没有吃饭,我说我饿了,迟林给了我一巴掌,我人生第一次挨打,他把我关到门外,让我滚,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哥失踪了。”
迟曙低头看着他抑制不住起伏的胸膛。“我在雪地里很冷,我怕我冻死,但我很想见我哥,所以我就在房子后边的雪地里来回地跑,我能看到屋里的灯亮了一夜,但是我不敢去窗口叫人。”
“第二天,我妈找我,我不出声,她四处叫我,叫了很久,迟林也出来找我,后来找到我,迟林先给了我几巴掌,他问我,你怎么不冻死外边,问我为什么不应。我说我饿了,没力气说话了。填不饱肚子是没办法顾及其他人的感受的。”迟曙又笑了。
“我觉得我妈还是心疼我的,到现在也是,也许迟林对我也有点儿愧疚了,从我哥回来之后。”
迟曙低头看着立宵,眼睛弯着,看起来似乎是高兴的,又似乎只是一个为了合时宜的表情,“他们应该还爱我,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接受,他们似乎也没想过我会拒绝,但其实,我不想要了。”
“别咬了。”立宵嗓子哑哑的,迟曙笑起来,立宵握着他的脖子亲上去,咬住他的嘴唇,但是很轻。迟曙的脸颊可以感觉到他的睫毛潮湿的尾气,痒痒的,“迟曙,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心疼,不是因为心疼你,是因为喜欢你。”
迟曙笑出了声,他真想在雪地里跑上一夜。
“可怜我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