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特别好,在班级里成绩是断崖式的,全校第一的宝座坐了两年没换人,现在数学成绩也往上升,他已经可以跟班级前五名一较高下了。
立宵的成绩还在二三十名游荡,在能不能考上高中的边缘作死亡摆动,他的状态也是相当松弛,没人看得清他是抱着拿毕业证的心思还是想考上高中。
初三还换了数学老师,原来的数学老师被调走了,新任数学老师显然是个新来的,办公室关系都没搞好,完全没心思管学生,立宵和刘宇潮一众人苦逼又幸运的数学补习生涯就此终结。
初三寒假前的期末考立宵的数学成绩一落千丈,不出意料拿了个“第一”。
迟曙寒假回家看了看迟母和迟林,没过夜,下午就回了镇上,好巧不巧,回家的时候正好撞上立宵,他拿着行李箱,刚走出大门。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迟曙难得想了想,他们从初三开学到现在,似乎半个学期都没说话了。
同校同班,也是稀奇。
“这是又要回去?”迟曙走了过去。
“对,家里有点事儿,下学期也要回家住,你自己在这里也清净不是。”
迟曙在心里苦笑一声,表面尽力伪装着温和,语气还是有些冲,“什么事儿那么急,半学期天天回家,家离学校那么远,你吃得消吗。”
立宵推着行李杆退回屋子,箱子顺着窄窄的下坡麻利溜回了院子里,立宵退坐在椅子上,迟曙站在他面前,这么呛人的迟曙,还是第一次见。
“立晚要上初中了小升初挺重要一考试,她英语不好,我晚上回家给她补英语。”
迟曙身子微微后退,双手顺势落下在身体两侧,脚一前一后放着,满脸审视,“要补习一整个学期?”
立宵静静看着他,毫无波动。就这样僵持片刻,立宵突然笑道,“你什么意思?”
迟曙抵着立宵锋利的目光,半墩身在他身前,冷冽的气质褪得温和,语气却僵着,“没什么意思。”
迟曙轻呼一口气,他轻轻扶着椅子的把手,半个身子使力达成的平衡显得整个人十分认真,相比之下,立宵懒洋洋瘫着的样子显得十分轻浮。
迟曙蹲身下去,仰视立宵的眼睛,“你躲着我,无非是那天晚上不小心告诉我,你喜欢男人。”立宵看着他,迟曙笑道,“我又不在乎,你怕什么?”
午后的太阳在人们的额头之间跳跃,模糊了明暗的边界,立宵整个人窝在自己厚实的羽绒服里,在椅子里卧成一团,突然分不清这是哪个冬季。
“那天在蛋糕店,我也看到了。”迟曙低着头,避开立宵的视线,其实这时候该惊慌失措的应该是立宵才是,他这么紧张算什么。
“你喜欢他吗?”
“谁?”
“谢杨书。”
立宵不说话。
迟曙就等着。
“你为什么在意?”
“我们是朋友,我不能在意吗。”迟曙模糊了概念,又掺杂着私心,审问似的,“你喜欢他吗?”
“王阳朔不会这么问我,李梓舒也不会。”
“可我不是他们。”迟曙咄咄逼人,蛮不讲理,“你觉得我越界了吗?”
我向来把你的玩笑都当真,自然不会什么界限都分得清楚。
立宵沉默很久,回答他,“我不会跟他在一起。”
今年的雪下晚了,以前期末考之前就下了雪,路上满是溜冰,放假回家的路格外难走,今年的雪到现在都没下来,路上干干净净,可回家的路为什么还是不好走?
迟曙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他好像知道了答案又好像不知道。
迟曙嗓子痒痒的,像是一颗苍耳窝藏在小狗的毛发里,每次跳动都要深陷一点儿。他站起来,腿僵硬麻木,额头要撞上立宵的下巴,他想说的话突然说不出来,像考试过度疲累的人脑子突然短路,呼之欲出的公式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只看得清轮廓干着急。最后他在这些模糊字句里挑挑拣拣,剩下四个字。
“新年快乐。”迟曙退开。
“新年快乐。”立宵拿着行李箱走了。
院子里静下来。
迟曙蹲下来,按着自己的心脏,它痉挛一般,剧烈抖动,迟曙深深埋下头,死死按着。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