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心疼啊。”老奶摸着立宵的脸,轻轻抚着他脸上的突出的骨骼,“你爸一心想让你好好读书,立宵啊,老奶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有时钱啊,没那么重要,老奶从小到大住在这里,活得好好的,不是说别人有了,老奶就要跟他们一样。”
立宵不说话。
冬天太冷了,哪个冬天的离开,不带走几个老人呢?
“小立子啊,老奶说的,今年寒假别跟你爸杠,我们不去打工,你要认我这个老奶,就多来看看我,老奶备了面,今年给你蒸花卷,捏个斑鸠,好不好。”
“嗯。”立宵鼻头酸酸的,不愿意抬头,老奶摸着他的头,眼睛看着眼前的柴禾,看着木门,看着牛棚,看着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倔强又脆弱的少年单薄的背上。
少年心里有一团火,熊熊烧着,噼里啪啦,却又隐秘,等人看见时,已经把一整个秋天的枯枝败叶烧尽了,一直烧到了大雪皑皑,也不停歇。
自从林萱莺这事之后,立宵好一段时间没闹腾,不谈恋爱不闹事,班主任时刻关注他,唯恐他憋一个大的,毕竟立宵整天收的情书不减反增,谁知道人家立宵一门心思搞学习,期中数学成绩都提升了不少。
立宵数学成绩提升,第一个高兴的是数学老师,第二个就是迟曙,立宵本人似乎没太大反应。后来周六补习的时候,迟曙的高兴几乎把立宵都感染了。
立宵挑挑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成绩提升了。”
迟曙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高兴,立宵成绩提升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似乎是没有的,要必须说出来一个,大概是进一步增强了迟曙的威信,连立宵这么烂的数学成绩都能提上来,迟曙不仅数学好,说不定还有做人师的资质。
数学老师还打趣,以后迟曙要是想当数学老师,说不定可以做个同事,迟曙只是笑,他就算当老师,也不会回到这里,更何况,他其实并没有教人的耐心,不然刘宇潮的数学成绩怎么就不见进步,一直跟粘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呢?太简单的题别人一直听不懂迟曙会失去耐心,所以班上真正问他题的人很少,除了刘宇潮。包括他同桌,都宁愿去问老师。
立宵是一个例外。
离期末考试就剩两个星期不到了,很多人已经穿上了羽绒服,迟曙常去街上的超市买菜,冬天火锅吃着暖和。
迟曙觉得这几个月街上变化很大,似乎从夏天的时候,街上变得干净了不少,也没了许多会追着人打的疯子,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了,迟曙现在还记得上次在超市门口被一个疯子吐了一口痰,他给吓了一跳,结果那疯子看见他被吓到了,一直嘿嘿笑,脸上笑意扭曲而阴冷,迟曙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迟曙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立宵,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在一个电线杆前面看什么东西,看了没一会儿,拿手机拍了张照走了。
迟曙犹豫片刻,也过去了,是一张寻人启事,姓名,李阳孩,迟曙掠过一大群介绍,直直看着那张照片,可不就是那天吐他的疯子,迟曙认真看了看这张寻人启事,似乎是最近贴的,他撕了下来,反反复复看,结果看到了赏金,五万。
五万赏金找一个疯子?
迟曙一抬头,就看见另一张寻人启事,看时间应该很久了,纸都褪色了,也是寻找同一个人,赏金5000。
迟曙心里诧异,立宵为什么关注这个人,难道他也吐过他,要找他报仇?不会吧,迟曙立马把自己这荒谬的想法排除了,暂不说别的,这疯子都失踪了,立宵没那么闲,那么,那疯子该不是立宵家的亲戚?这样这铺天盖地的寻人启事,在班里也该传开了,那能是什么原因呢,总不是看中赏金了吧,迟曙想到这里,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果然是找人。迟曙这几天去超市买菜,总能看到立宵在四处打听,跟他一起的还有王阳朔。后来也常在这一片看到杨光的小弟和孙凡的小弟。
要说问什么消息,就应该问超市收银员,他们整天站在这里收银,哪个顾客过去不会说几句闲话,再或者就是老牌的卖衣服店,在镇上许多年了,走门串巷拍闲话,有时候客人来了都不知道,要人去喊,再者就是十字路口卖菜的小贩。
迟曙站在小贩面前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病,他一边挑拣西红柿,一边向小贩打听。
迟曙一路问,一连几天买菜问了个遍,连成一个可能的故事,一个并不美满,甚至让人难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