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靠墙的椅子坐下，插上电源，潇洒地把头发一甩。
几滴水珠不偏不倚地溅到李燚脸上。
李燚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
这家伙......
他抱着电脑坐到床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吹风机的嗡鸣声中，湿漉漉的发丝在她指间翻飞。浴巾包裹下的脖颈线条优美，随着她低头的动作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李燚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匆忙移开视线。
她却转身：“李燚，这种项目你一个人就能完成吧，干嘛找我？”
一个人就能完成，确实。
多给他几周时间确实能完成。
“工期紧。”
“工期多少啊？”
“三周，甲方要求加急。”
“那加急后报价到多少了？”
“一万六千八。”
陈摇麦有点想弄他。
“我说大哥，一般工期都是四到六周，你干嘛要接加急的啊，你要累死我啊？我有一个学姐在外包公司，这种系统报价都是好几万起步，工期也长一些。咱们这一万六还要三周做完，时薪算下来还不如去当家教！”
李燚笑：“所以我来找你啊，我做后端，你做前端。你还嫌钱少了？”他慢慢靠近，弯腰：“我的姑奶奶，咱们两个才大二，甲方愿意把项目交给我们已经很难得了，而且这个甲方是我妈同事开的，刚开始创业预算有限。”
陈摇麦将吹风机放下：“行吧，看来你积累了不少信誉？接私活多久了？”
“一直有接。”
一直在？
这个答案让她心头莫名一松。
“所以你之前上午没来练车，是在做项目？”
“是啊？怎么？”
“哦。”
她以为他在陪女朋友呢。
“那你之前接的都是些什么？”
“一些小程序，奶茶店的一些在线菜单啊、门店导航什么的......”
“真厉害，我还没一个人正式接过项目呢......”陈摇麦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你干嘛去了？”
“拍视频什么的，赚一些广告费吧，也赚了不少。”
李燚轻笑：“那你也挺厉害的。”
“啊？”她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之前为什么不接呢？”
陈摇麦将电脑打开，轻敲键盘，叹：“总觉得能力不够，怕搞砸。项目开发需要团队协作，虽然有些项目一个人也能完成，但我很在意用户反馈。而且我一直习惯独来独往，很少参与团队项目，距离上一次参加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些话陈摇麦从未对别人说过，此刻却自然而然地向他袒露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李燚听到这些，眉头一紧：“陈摇麦，能不能自信点？”
他走到她身边，把她按在椅子上，他没想到她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竟然这么敏感。
陈摇麦将头撇了过去，嘟着嘴又说：“而且学校的项目大多没有报酬，就算参加竞赛有，团队瓜分，最后进自己兜里的本来就少......你是不知道，上上学期我参加那个创新大赛，团队六个人分五千块奖金，最后到我手上就六百。指导老师还非要把他带的研究生也挂名，实际干活的就我们几个，而那些人呢就改了两行代码得到的比我还多。所以，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还不如好好搞好我的视频账号。”
“……”
李燚被她这番话逗笑了，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竟觉得她这副又爱财又要面子的模样格外可爱。
他扶了扶额头，想起她刚才听到报价就急匆匆跑来的样子，原来是个大财迷。
“你笑什么？”陈摇麦不满。
李燚强压笑意：“没什么。那跟我干？”说着又生出想逗逗她的念头，补了一句：“我七你三。”
果不其然。
陈摇麦听到“我七你三”就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
她分析道：“这个项目前后端工作量相当，技术难度也不相上下，还是加急项目！你别想糊弄我！”
李燚蹲下身，眼含笑意，他就知道她要急眼。
“好好好，五五分。”
这还差不多，陈摇麦心满意足了。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后端的工作量和逻辑复杂度确实更高一些。
那些繁琐的数据库设计啊、接口调试啊，哪一样不比前端费神？本以为还要再讨价还价几个回合，连后续的说辞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服软了。
她甚至怀疑会不会有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