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这些年度过了怎样的青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烤肉店打工，不知道他提及家庭时眼底为何会掠过阴霾。她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梦想着什么。
同样地，他对她也一无所知。
所以，现实终究不是童话，不是所有重逢都需要热烈相拥。就算重逢，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八年光阴划下的巨大空白。
陈摇麦轻轻呼出一口气：“嗯……”你说得对。
..
走进李家，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立刻包裹上来。
江俪正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快快快，麦麦来了，正好吃饭！小燚，快带麦麦去洗手。”
餐厅里，林薇已经摆好了碗筷。陈摇麦稍微放松了些，跟着李燚去洗手间。
等她回来时，发现餐桌上多了个人。
李淼显然刚醒酒，头发还有些凌乱，正揉着太阳穴：“江阿姨，我房间怎么回事？灯不亮，插座也没电。”
李燚低头为陈摇麦拉开椅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是吗？”江俪摆放餐具的手顿了顿，“之前小燚房间也断过电，我明天请电工来看看？”
这电哪有这么好断？
李淼也猜到了几分是谁干的。
李淼看向李燚，这才注意到餐桌旁多了一个陌生面孔。
他拉开椅子，在陈摇麦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位是？”
林薇：“阿淼，这就是下午帮我们的邻居，陈摇麦。”
李淼反应过来：“啊！是你啊！下午真是给你添麻烦吧？”
陈摇麦摆手：“没有没有，举手之劳。”
李燚默不作声地将一杯果汁放在陈摇麦手边。然而这个细微的举动却像一根针，刺中了李淼敏感的神经，让他以为李燚和陈摇麦关系不浅。
李淼晃着手中的水杯，目光在陈摇麦和李燚之间逡巡，嘴角挂着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开始了他的“盘问”：
“妹妹在哪上大学？”
“？”陈摇麦：“我吗”
“嗯。”
“我在东大。”
坐在她旁边的李燚动作一顿。“东大”这两个字在他心头轻轻一撞。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校名，随即泛起一丝遗憾。他在京南理工，与东大隔着两个省的距离。这意味着一张高铁票，四个小时的车程。
上次他去临东市找朋友，这才在高铁上与陈摇麦不期而遇。
“哦？东大？名校啊！没想到还是位学霸。”李淼赞叹，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已经越过了普通社交的界限。餐桌上有一瞬间的寂静，连正在盛汤的江俪都停下了动作。
陈摇麦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语气平和地回答：“家父经营着一家小公司。”
“具体是哪方面呢？”李淼不依不饶。
“李淼。”李燚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凌划过空气，带着明显的冷意。
李淼像是没听见，反而将矛头对准了李燚。
“对了，小燚，前几天我听‘我爸’说，你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吗？藏得挺严实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为什么我没看见照片呢？该不会是......”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李淼的话。
李燚将手中的餐叉扔在了骨瓷盘子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问：“你想干什么？”
江俪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开口缓和气氛：“小淼，小燚，好好吃饭，别……”
“跟你说话了吗？”李淼头也不回，语气里的轻蔑像一记耳光。
江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默默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餐巾。她在这个家，在这个名义上的“大儿子”面前，始终带着一份挥之不去的怯懦。
李燚眼神骤冷：“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李淼冷笑，“一个外室带进来的儿子，也配教训我？”
外室？
陈摇麦轻轻咬住下唇，这瓜来得突然，信息量有点大啊......
李燚太了解李淼了。
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从不会真心关心他的私事。
此刻突然提起女朋友，背后必定另有企图。
他打听陈摇麦，无非是几种可能。
要么是想玩弄感情，要么是觉得这层关系对他有利可图，又或者，单纯是为了给接近陈摇麦的自己添堵。
陈摇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