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去参加数赛的颁奖典礼了是吧。我就知道,他不想我担心就没告诉我。我还以为是下周……算了”
“珩哥,你记得上次我跟你说,我爸妈是在去接我哥的路上出的车祸吗?”
“嗯。”江珩仰起头,视线落在昏暗楼梯间的一个虚空的点。
“那次,就是我哥参加围棋赛少年组得到的一个很重要的奖。那天正好也是我哥的生日,爸爸妈妈带着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到大赛现场去接他回来,庆祝胜利和生日……”
所以,叶寄祎在颁奖典礼上接到了父母的死亡讯息……
“后面的事情你知道了。那盒送给我哥的白玉棋子,最后是以遗物的形式送到他手上的。本来温润的剔透的白玉,最后是浸润着暗红的血迹……”
江珩闭了闭眼,疼痛摧枯拉朽地轧过他的心脏。
他现在终于知道,初见叶寄祎时他老是正襟危坐是因为什么,谈到兴趣特长他总是讳莫如深是因为什么,望着昭昀在舞台上弹奏古筝眼里带着令人看不懂的暗淡是因为什么。
自己的生日却成了父母的忌日,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热爱的围棋却成了回忆里的噩梦,害死父母的导火线。
他把自己视作一个刽子手,把自己热爱的看成手执的凶器,他亲手审判了自己,把自己关进暗无天日的牢房,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终日只有愧疚和自责为伴。
他以责任武装自己,用愧疚哺育自己的灵魂,与过去的叶寄祎割裂,让那个弯着眼睛笑的少年永远留在了相册里。
巨大的心疼漫过了江珩的胸膛,他像被泡在一个大玻璃瓶里,水从耳,鼻,口,眼中渗入江珩的身体。
那一刻,他和回忆的那个单薄,孤独的少年狠狠共情。
楼梯间的沉默凝滞了时间,良久,江珩才哑着嗓子回:“昭昀,别担心。我们晚上就回来。”
挂断电话,江珩靠在楼梯间里平复了很久,再出来时,又回到了大家眼里开朗轻松豁达,对什么都能聊两句的珩哥。
江珩推开病房的门,像叶寄祎之前那样轻轻地在病床前坐下。
尽管江珩已经尽力把动静放到最轻,但是睡梦中的叶寄祎仍然被惊动了。
江珩屏住呼吸,放轻所有的肢体动作。
还好叶寄祎只是动了动,翻了个身,半边脸陷在洁白的枕头里。
江珩轻轻呼出一口气,稍微放松了全身紧绷的肌肉。
江珩用眼神描摹叶寄祎的轮廓,或许是梦中不安,叶寄祎的眉头皱起,嘴唇微微抿着。
江珩看得心都要碎了,但是却不敢轻易打扰。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不会让叶寄祎受到这样的伤害,尽力不让他担心,尽力让他能够依靠自己。
他希望有一天,叶寄祎能够再次单纯地享受围棋带给他的快乐,能够毫无负担地站在领奖台上,能够自信骄傲地接受现在的自己,正视过去给他带来的伤害。
不过这一切,都不急,慢慢来,他们有很多很多个明天,他可以陪着叶寄祎一点一点找回原来那个开朗活泼的一一。他们可以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把那些不好的回忆覆盖。
叶寄祎似乎对江珩炽热的眼神有所察觉,眼睫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江珩心中一动,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俯下身,亲到了叶寄祎的鼻尖上。
“睡的好吗?”
叶寄祎瞳孔缩小,耳垂变成了绯色,但是他却没有退缩,迎上江珩的脸,把嘴唇贴在了江珩的嘴唇上。
情不自禁但是自己却还没反应过来的江珩身体从头红到了脚,他觉得自己快要熟了,但是…但是叶寄祎他怎么这么会啊?
江珩的心脏快要受不了,连呼吸都快不会了。
这个似有若无的吻,持续了五秒钟。世界被巨大的心跳声充斥。
叶寄祎在江珩两只眼睛快要变成斗鸡眼之前退开了。
两个初探未知领域的少年都在默默回味刚才的吻,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半晌,江珩愣愣地冒出一句:“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寄祎却突兀地笑了,他凑过来,迅速地亲了一下江珩的鼻尖,然后整个人藏进洁白的被子里。
“你说呢?”叶寄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
“那个…男,男朋友?”江珩心虚地问出一句,从小到大虽然没少被别人表白过,但是江珩还是一个初次谈恋爱的纯情男高。此时江珩跟前不久确定关系的对象有了初步发展之后,突然发现对方在感情上是一个无比直球的人,有些应付不来。
尽管叶寄祎父母早逝对他的伤害是毁灭性的,但是曾经拥有过的和谐的家庭氛围和叶父叶母之间的美好爱情以及家长对他的教育使得他对于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