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一定不原谅我……要不然,怎么……梦里都不肯活着……来见我一眼……”
“是我……害死了,你们……”
梁琼的心咯噔一下,突然坠入了万丈深渊。她低头看着叶寄祎乱糟糟的头顶,用力把他的头揉进了自己怀里。
“不,妈妈怎么会怪你呢。我不是来陪着你了吗?”
原先她只是以为叶寄祎的父母比较忙,才不来开家长会,次次都是那个叫游喻的年轻人来,自称是叶寄祎的哥哥,叶寄祎在学校比较省心,成绩也好,梁琼就没多在意。
原来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忙,只是他们再也来不了了。
她看叶寄祎被梦魇住,还陷得很深,想必不是什么好梦,父母的去世一定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叶寄祎这孩子在学校也没什么话,她只当他不爱和同学说话,哪想到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隐情。不过身为叶寄祎的老师,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怀里的男孩呜咽逐渐微弱下来,只是还是不肯抬起头。在梁琼说完陪着他之后他就清醒过来了,被梦魇住迟到了,还让班主任跑到他家来,看到他最不愿意给别人看的一幕,他的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又有些温暖。
梁琼放在他背上的手,真的有点像他妈妈,不过或许是时间太久,他已经忘记母亲的手轻拍他脊背的力度和姿势,只知道这个动作背后蕴含的情感一样温暖。
“没事了,没事了啊。”
良久,叶寄祎抬起通红的双眼,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梁琼。
“梁老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梁琼温柔地注视着叶寄祎,轻声说:“没事。好一点了吗?”
“嗯。谢谢您。”
自打那之后,梁琼都会额外关注叶寄祎一点,了解到了他的家庭情况,每个学期都帮他申请助学金,其他事情也是能帮就帮,就比如说竞赛一等奖的奖金很丰盛,叶寄祎报名参加。她就把一个免费进集训营的名额给了他。
叶寄祎也一扫往日对梁琼的偏见,他和同学们都觉得她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后面才知道她的这些严厉都是为了他们好。
几天后,叶昭昀开学。叶寄祎放学要去接叶昭昀,江珩死皮赖脸要跟着一起去。路过校门口的时候,江珩到门口馅饼铺买了三个腌菜饼,给叶寄祎一个,自己啃一个,还有一个留给叶昭昀。他们俩正要骑上自行车,旁边的突然有辆电动车停下来。
邢安然戴着粉色的头盔,长发飘在后边,对着江珩笑。
“江珩同学,今天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买一送一,我喝不掉,剩下那杯送给你吧。”
江珩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此时叶寄祎已经骑上车,离开好远了。
“不用了!谢谢你!我先走了。”江珩赶紧踩踏板,跟上叶寄祎,留邢安然一个人在原地。
“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江珩喊道。
叶寄祎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速度。
江珩累得哼哧哼哧,一直喘气,终于才在后半程勉强跟上了叶寄祎。
“你,干,什,么?”江珩说一个字喘一口气。
“太慢她会等很久。”叶寄祎抿着唇说,没有看江珩,眼睛目视前方。
“等我一下也不行吗?我快要累死了。”江珩气都喘出调来了,声音轻地被吹散在风里。
叶寄祎闻言终于放慢速度,让江珩跟上他。
江珩笑嘻嘻,骑过去用手撞了一下叶寄祎的左手。
叶寄祎被他撞得一晃,转过头去瞪他,嘴唇微动:“你有病?”
“对不起!叶寄祎!叶老师!”
……
叶昭昀的学校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骑自行车从清河一中到安阳中学需要二十几分钟。
叶寄祎一路上都在后悔自己怎么带了这么一个神经病。
好歹熬过这二十几分钟,他们刹车一按,停在了安阳中学大门口。
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校门口走出来,江珩腌菜饼啃得都只剩下半个了仍然没见到叶昭昀。
“妹妹她会不会先回家了?”
“不会。”叶寄祎皱着眉头说。
“有没有可能,她……”江珩还没说完,叶寄祎就蹙着眉,一脸担忧地丢下自行车,朝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哎哎?你去哪?”江珩锁好他们俩的车后连忙跟上去。
安阳中学旁边的小巷子里,叶昭昀护住旁边一个小个子女生,对着前面的纹身抽烟男,强装镇定道:“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不记得我哥是谁了?”叶昭昀美目圆睁。
“呵。今天游喻那傻逼不在,谁能护着你?再说我们也不找你麻烦。”纹身男吐出一口烟。
“就是。你自己非要护着这小妮子。”旁边的烫头男猥琐地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