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一道选择题。
突然他脑子里晃过他同桌随口一说的答题技巧: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参差不齐C无敌。
当时是一个月考前夕,江珩常年霸年级倒数的同桌正跟另一个学渣交流考试技巧呢。
江珩好奇凑近听了一耳朵,觉得挺有意思。
他同桌确是:“珩哥?干嘛呢?您的成绩用不着咱这方法吧。”
他当时笑着回了一句“没准呢”。
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他一看选项:
三长两短不符合,三短两长不符合,两长两短?参差不齐?
倒是挺整齐的:A.6B.7C.8D.9
我他妈。
阵亡。
此时试卷上,ABCD6789都好像活过来的小人国里的居民,排着队看他笑话。
8说:你看这傻子。
C倚在7的肩上:是啊。挺傻的。
9支棱个脑袋,摇了摇头。
其余一溜弯着腰捂着嘴笑话他。
他同桌说的技巧,一点用没有,江珩想冲回去,使劲猛摇他同桌。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模一样的题目啊!有,没,有!
江珩长叹一声,抓了抓头发,砰的一声侧着头倒在桌上。
转头就看到认真解题的叶寄祎。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扇子似的遮住细碎的阳光。
调皮的阳光在眼帘上跳跃,却怎么也闯不进眼里敛的一泓清泉。
江珩盯着叶寄祎的侧脸发了很久的呆,一时烦躁的心情都好像安静下来。
这画面真美。
应该记录下来。
江珩伸手往兜里摸了摸,摸完这个兜,摸那个。
把全身上下都搜罗一遍,在最后一个兜摸了个底朝天都空无一物。
哦,手机在宿舍。
可惜了。
江珩眯着眼叹息了一声,随手扯过刚才丢在一遍的练习卷,提着笔就大马金刀地在刚才那个8下边写了一行字。
打住,什么玩意儿?
唉。
填不下去。
算了,江珩在那句话上画了一道横线。
他继续转头看着叶寄祎出神。
叶寄祎解题的时候腰挺的笔直,一只手压着卷子,一只手拿着笔在卷子上打着草稿,他似乎用不着草稿纸,就在卷子上简明扼要地写思路过程。
江珩见过很多人解题,但没一个让他觉得这么特别的。
安轩解题的时候很莽,在草稿上漫天乱舞地填草稿,从上边歪到下边,鉴于字间隔特别大,常常一题就占一整页,还有许多空白的地方。算出答案就用一个圈,圈出来。不够用了换另一只颜色的笔,继续在草稿纸上叠加打草稿。
这种方法解起来是没有问题,但因为草稿乱,很容易中途算错。安轩就因为这个被批评过好多次,也不见改。
他们班的一个女学霸就整整齐齐地从草稿纸的头写到尾,一丝不苟,非常严谨,整齐的跟用尺子量过似的,但是草稿写那么完整,真的浪费时间。
江珩想完,又自嘲地笑了笑,他自己就会咬着笔歪七扭八地驼在桌子上,在题上涂涂画画。
还有脸评价别人。
叶寄祎遇到难题的时候,眉头会皱一皱,随即放下笔,眯着眼思考一会,然后再拿起笔在纸上演算,眉眼就慢慢舒展开来。
解出来了,他的眼瞬间有些璀璨,好像流萤冲破眼帘,撞进那泓泉水。
听到老师讲题的时候,除了做笔记手就放在膝盖上。别人向他说话的时候,他也解完题才放下笔,安静地听。
总之,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笔直地,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好像,他不在解题,在干些其他的什么事。
江珩看了很久。
哦,对了。
像…
在博弈。
接连好几节课,江珩就戳半节课纸,盯着叶寄祎出半节课神。
最后一节课,叶寄祎终于忍无可忍,做完题放下笔。
转过身正襟危坐地对着江珩,他皱眉斟酌了一下措辞,“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好看。”江珩眯起眼,慵懒地勾起唇,蓬松的头发遮住半边额头。
“…”
真的好看,尤其是思考的时候。
“不写题吗?”
“不会。”
“看着我就会了吗?”
“还是不会。”
“那为什么盯着我?”
“因为好看。”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