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2
撞后退,靠墙瘫倒在地。同时,萨姆失去游刃有余的姿态,手指紧紧捂住其胸口,显得十分痛苦。

    在他们中间,流萤躺在地上,后背出现柳叶状伤口,伤口从肩膀一直连到腰窝,鲜血很快染湿整个背部。

    这还是萨姆收力的结果,但凡萨姆没有在零点一秒内收回大半的力量,结果便是流萤血肉横飞,萨姆也将终结于此。

    流萤觉得自己眼前发昏,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平整的地板仿佛变得凹凸不平,尖锐石子硌着皮肤的刺痛逐渐清晰。流萤不禁陷入迷茫,生出我现在是在哪的疑惑。

    她抬眼看见观浠,观浠的脸慢慢模糊,最后变成自己的模样,不对,是短发的自己。

    短发下的脸布满血丝与光纹,在失熵症还未发作前,“自己”已经死了。

    大脑还未弄清状况,身体率先作出战场反应。流萤一边咳出鲜血,一边忍着剧烈疼痛,尝试站起来。

    脑中蹦出一句刻入骨髓的话:如果没能站起来,就会是被虫子撕扯的命运。

    流萤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眼神迷离,但终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在她的身后,萨姆目露凶光,狠狠盯着她,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我的累赘。”

    萨姆的声音将流萤的大脑拉出混沌状态。

    她颤巍巍转过身,虚弱地与萨姆对视。

    萨姆先是一顿,似乎是不想看见流萤这幅样子,于是将目光转向观浠。他看观浠的眼神像猎手看见猎物,释放出一股威压。

    这是……不打算放过观浠了。

    察觉到这一点,流萤轻声呼喊萨姆。面对萨姆的杀意,流萤如羔羊引颈受戮,立于观浠与萨姆中间。她伤口的血,此时还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脆弱又狼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萨姆语气冰冷而危险,“真当我之后会放过你吗?”

    别墅外火光冲天,熊熊烈焰化作火墙,隔绝无关紧要的视线,为屋内三人的对峙留下不受打扰的空间。

    气氛平静得诡异,流萤额头因痛苦渗出冷汗,汗水沾湿发丝,发丝糊在脸颊,整个人汗淋淋的。

    流萤艰难出声:“萨姆,不要被它控制,这不是你的本意。”

    这个“它”,萨姆心知肚明,是指反有机方程。流萤的话确实提醒了他,今天所作的一切,真出自于他本心吗?

    这让萨姆陷入短暂的沉默。

    流萤话音刚落,观浠歪着头,听流萤的话,听得她云里雾里,于她而言就像是加密通话,什么控制?什么本心?

    观浠满脸疑惑,这时,流萤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观浠一愣,发现流萤目光蕴含的情感,既有歉意,也有温柔。对于她刚刚的攻击,流萤面上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回以宽容。

    流萤这种回应让观浠脸颊发烫,她之所以攻击流萤,确实有冲动的成分,但她也没办法。在云界人心中,智械与杀戮强绑定,而如今智械杀来,她有在场云界人所不知的信息——流萤能限制萨姆行动。

    那么可以得出一个粗暴的结论:伤到流萤便能阻止萨姆继续杀戮。

    当你知道一个可以拯救自己阵营的信息时,请扪心自问,你会无所作为吗?

    观浠直接选择携带怒火,用猛烈的形式为己方搏出一条路。

    结果,观浠赌对了。流萤受伤,萨姆一下步行动停止。

    不可否认,她的做法有些鲁莽,倘若没有流萤舍己救她,想必她早已离开阳间。但……活着才能想这些,不是吗?死了也没必要想。如今看来,她若真死了,倒是能让流萤愧疚好久,说不定能为云界面对智械时,带来一点好处。

    这般想着,观浠心里对流萤的埋怨少了一点。也许流萤真的没有骗她,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这个叫萨姆的智械。

    在观浠给萨姆定罪时,流萤的身体机能已撑到极限。昏暗的光线,很容易让人忽视她伤口的严重性。失血过多,已经导致流萤浑身发冷,脚跟发飘。

    扑通一声,流萤双膝跪地,整个人像柔软的线条,软趴趴坐在地上,慢慢向后倒去。

    流萤昏迷前最后感知到的,不是硬邦邦的地板,而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头。

    她落入一个温暖到有点烫皮肤的怀抱,失去最后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