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
时间里,观棋一直在思索一件事情。

    他问:“流萤女士是无法保证那名智械的行动,对吗?”

    流萤猛然抬起眼眸,对上观棋平和坦然的笑容。

    “我的判断或许有些武断,要是有说错的地方,还请流萤女士指出来。”观棋继续说,“我猜你与那名智械有某种不可斩断的联系,在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身旁的智械身上布满杀气,很显然他要手刃我。”

    听到这句“他要手刃我”,观浠瞳孔放大,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在说:你小子,还有这事瞒着我。然后看向流萤的眼神,增添更多警惕。

    观棋将手搭在观浠没伤的肩膀上,轻轻拍着,是在安抚。

    “当时情况确实危险,但流萤制止了他。”观棋闭目回忆那日情景,多亏流萤现在就在他面前,那段模糊记忆愈发清晰。

    循着记忆中的场景,观棋说:“那名智械叫萨姆,你喊停他的动作,从他手上救下我,然后他说……”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解决你的办法。”

    观棋睁开眼,看向流萤的眼神带上深思:“萨姆并不想放过我,也不想听你的话,但他好像有某种把柄在你手上,所以才不情愿地收了手。”

    观棋似乎对自己的分析不太自信,他的目光躲开流萤的注视,又重申一遍:“我仅仅只是从萨姆那句话分析,你……”

    为了对上流萤星辰般的眼眸,观棋鼓起莫大勇气。而且,仿佛是为了尽可能不冒犯流萤,观棋语气轻柔至极:“你是不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和萨姆捆绑在一起?”

    说一个人必须和智械捆绑在一起,这对从小到大学习智械之乱历史的云界人而言,不亚于是诅咒对方死全家。

    流萤一开始没想到这层,只是敏锐察觉到,观浠的态度有了一丝变化,而观棋说话时的神情太过小心了些。她不禁疑惑,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给观棋留下无比脆弱的形象?

    这个问题,流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可否认,观棋分析出了真相——她无法言说的苦衷。

    话已至此,流萤也没有了坦白的顾虑。

    “观棋,你的猜测完全正确。”流萤趁热打铁解释刚刚令气氛将至冰点的问题,“萨姆是一尊机甲,可以作为飞行器助我跨越星海,但他来到云界后,不知因何原因获得自我意识,成为了智械生命。”

    智械,云界人心中最害怕的东西。

    “我知晓了云界人对智械的态度,怕引起你们的恐慌,又因为不想欺骗你们,就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

    “萨姆……他陪伴了我许久,这份陪伴是我们斩不断的联系。”流萤视线从观浠观棋身上移开,看向茶杯,语速变慢,咬字用力,但还是郑重地说,“萨姆作为新生智械,对许多事情还比较懵懂,面对我的管束,有点孩子般的叛逆。”

    流萤眼神慢慢移向观棋:“抱歉,观棋,我代萨姆向你道歉,他那时确实太过份了。”

    流萤神情复杂,别扭地摩挲手指。

    观棋急忙回复:“没关系,萨姆碰都没有碰到我,反倒是你救了我两次,我还欠你一句由衷的感谢。”

    “咳咳咳。”观浠轻咳几声,说,“那位萨姆先生,他没有参与过智械之乱,云界人没理由憎恨他。若只是因为种族是智械,就不分青红皂白仇恨敌视,那我和观棋岂不是成了不知变通的老古板。”

    观浠说着说着带上笑意:“你与我们的误会解除就好,刚刚可把我为难住了。”

    观浠顿了一下,继续说:“流萤,我刚刚的质问,希望你能理解。毕竟我对你的一切一无所知,而云界是我的家园,我赖以生存的地方,我得为它负责,断不可做了那引狼入室之人。”

    流萤的目光有些许躲闪,像是对观浠特地为她解释感到不好意思,又像是……心虚。

    她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微漾,在内心深处,轻轻说了一句抱歉。因为她的话中拂去了最重要的信息,她为此感到抱歉。

    倘若这件事真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流萤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限制萨姆的工具。

    曾经的经历告诉她,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才最稳妥。

    天空由淡紫变为幽蓝,观刻告别二人,为明天回会议府做好准备。

    观刻走后不久,别墅大门不知被何人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