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明明少女的正脸已经记不清了,但她微微侧身的背影,自己却记得很牢。
观棋无奈一笑,收拾好东西,来到会议府外。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天幕一下子沉到屋顶,雨滴嗒嗒落在地上,暴雨倾盆。
观棋微微仰头,心想:阿姐回家真不凑巧,撞上了暴雨天。
“啧,怎么下雨了。”观浠倚靠车座上,烦闷道,“果然要见到观刻前,天空都不作美。”
“嗯?那是谁?”路旁站着一个女子,观浠紧急踩下刹车。
天色阴沉,雨珠击打地面,水雾缭绕。流萤的发丝紧贴脸颊,沐浴在雨中。她仰望天空,似乎陷在遥远的回忆,整个人有股恬静的剥离感。
观浠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雨中女孩。
雨声哗啦,流萤的目光对上观浠的丹凤眼。
观浠没有任何胆怯的举动,而是在脑中思考:这儿虽离城区不远,但树木茂密,平常人烟稀少,怎么蹦出一个甜美的女孩子。
莫非是女鬼?
观浠眼睛一亮,她天生性子跳脱,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欢稀奇事物,直接发问:“小姑娘,需要我搭你一乘去城区吗?”
观浠探出车窗打招呼,笑容灿烂。
流萤一愣,小心道:“真的吗?那谢谢你。”
观浠打开车门:“请上车吧。”
流萤坐到温暖的车中,再次向观浠道谢:“谢谢你,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我叫流萤。”
“流萤,很好听的名字,我叫观浠,是云界的一个花店老板。”观浠指尖磨挲着方向盘,瞥了一眼流萤的眉心,试探问,“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不小心迷路了。”流萤轻轻道,“谢谢你的夸赞,我也很喜欢我的名字。”
观浠爽朗一笑:“你可真胆大,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就敢上陌生人的车。”
流萤笑道:“你也是,让一个陌生人上车,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有趣,你一介弱女子,细胳膊细腿,性格看着倒不弱势。”观浠向流萤伸出一只手,“看。”
观浠抬手的一瞬,三角肌在肩峰处收出一道柔而利的弧,轮廓薄而坚硬,带着含蓄的力量。
流萤夸赞:“很漂亮的肌肉。”
观浠的笑容就没停过:“这可是我这些年来好不容易练出的肌肉,我之前还得过云界女子组的格斗冠军,对付一般人,我还是信心很足的。”
观浠突然问:“能让我握握你的手吗?你浑身湿透,看起来像要着凉了。”
“我没事。”流萤平静答复。正当观浠以为流萤拒绝与她接触时,流萤白嫩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
软软的,温热的,手心没有像她一样的茧,就是一个温柔、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子的手。
观浠抽回手,尴尬道:“好像是没事哈。”心里则在腹诽,自己果然是想多了,女鬼哪会这么容易让自己碰上。
那阵淡淡的失望过去后,观浠又满血复活,笑着问:“流萤,你家住在哪里?我给你送到家门口。”
流萤犹豫道:“我……”
观浠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视线触及到流萤窘迫的表情时倏地收住目光。
“你跟我小时候挺像的,”观浠头向流萤靠了一点,语气温和,“小时候的我和兄长吵架,气急了就离家出走,路上碰到认识的长辈,他们问我怎么不回家,我就低头装哑巴,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观浠停住车子,柔声问:“不回家的话,你还有别的地方想去吗?”
流萤紧紧抓住胸前的安全带,无声地摇摇头,额前的碎发遮不住她明亮的眼睛。
她带着希冀看着观浠,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向好心人露软乎乎的肚子。
观浠靠在驾驶座旁的车窗,长出一口气。
过了几秒,观浠无可奈何道:“我向来对长相可爱,声音甜美的女孩子没有抵抗力。流萤,你长在我心巴上了。”
流萤狡黠一笑,甜甜道:“谢谢观浠姐姐。”
观浠一脸吸到猫咪的满足感,发动车子,驶入云界城区。
“去我家吧,刚好我的花店缺一个小店员。”
“好。”流萤靠在车窗边,额头几乎贴着微凉的玻璃。
这场暴雨并未持续很久,雨声由大转小,灰黑的天空破开几道光束。照在流萤低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极浅的影子。她将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脖颈处发光的纹路。
车窗外渐渐有了人类的痕迹,沥青路取代草地,四周也出现了别的车子。
观浠:“前面就是云界城区,好几个月没回来,不知道家里成什么样子,等会儿可能还得麻烦你和我一起收拾一下。”
流萤:“当然可以,谢谢你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