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那有段距离,这是正常价钱......”其实到那是一角五,但他见江芾从富人区出来,穿的贵气,身边还没有仆人,便多报了五分。
“我拉的很稳的,又快又稳......”
“洪哥,你不能这么骗人啊。”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一个稍年轻的车夫挤到江芾身侧,嬉笑的说:“小姐坐我的车,我一角五。”
眼看生意要被抢走,张洪立刻着急道:“康子你干啥!”车夫在问客人时讲点规矩的车夫是不会凑上去抢的,得等到客人拒绝下一个才能上前询问。
“小姐,我也一角五!”张洪握着车把的手愈发紧,手心还微微渗出些汗。
“小姐他骗了你,坐我的车,我年轻力气大,跑的更快。”
“你......”张洪气他不讲规矩,又气自己不该多贪。就在他垂着背拖着车子转身时。
“等等师傅,一角五是吗?”
“哎哎,是。”张洪又将车子放下,转身看向她。
江芾抬脚坐上车:“走吧师傅。”
“好咧,您坐稳!”
路上,张洪忍不住问出声:“小姐,您为什么选择坐我的车?”他明明骗了她。
江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这是您自己的车吗?”
“对的。”
这辆车被爱护的很好,部分零件看起来老旧但车身擦的十分干净,车上还挂着些手工编织物。而年轻车夫的车应是租的,大概出车较晚没租到好车然后还不好好擦车,看上去脏兮兮的,以及他说话的语调,颇不正经。感觉是那种会调戏姑娘的人。
开头他是骗了她,但最后也没受到什么损失,且她还赶着去报社。
“我觉得您的工作态度好,车干净,人也......”额,人也机灵?看出她是外代人可以坑?
说到这张洪脸上挂着笑:“这车是我屋里厢帮我擦的,她说:‘干干净净客人才爱坐。’——”他顿了会,再开口却没了刚刚的轻松“从前我拉客从不坑客人,这次是,上月刚出生的小娃身体弱,要买西洋的营养品......”
他没再说下去,但江芾都懂了。她想,要是自己能多些钱就好了。
“您一会着急走吗?”
“不急,怎么了?”
“那您等会我,我办完事再把我拉回去......到杨树公寓,两角五?可以吗?当然耽误时间您也可以去拉别的客人。”
“得等多久啊?”
江芾想了想,如果对方不收稿的话可能很快就出来,但是收的话可能还需再商议一段时间,具体多久她也不知。“嗯......半小时?我要是没出来您就走吧。”
“半点钟?”张洪想了会,他一天不停跑地方找客,运气好的话可以赚个七角。包半点钟就能赚一角,加上来回的三角,那不到晌午他就能赚四角。
想通后他嘴角一咧:“没问题!”说完后抬起头看了眼,额角的汗珠顺着脖颈留下,洇湿肩上的毛巾。
......
江芾看着眼前剪着短发,上身穿着件西装外套,内里套着旗袍的女编辑,一张秀丽的面庞此刻却绷的紧紧的,看的她想起被古代文学老师抽起背书的场景,两人的气质真像。
约莫十分钟后,冯潇潇放下稿子,赞赏的看着她。
天呐,更像了。江芾不敢主动开口,静静等待。
“江小姐。”冯潇潇站起身。
她也站起身。
“很高兴认识你!”冯潇潇朝她伸手。
江芾立刻握上,“这......”是写的很好的意思吧。
“写的太好了!你对白话的运用简直炉火纯青!”
啊?只有这个好嘛......那倒不必夸了。
“你这些文章中的思想真是太棒了!发表出去一定能获得很多人的支持。”她越说越激动嘴里念叨着:“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江芾听她这么说心中暗爽,“能在你们报社发表?”
“当然!我们老板从国外留学回来,创办这家报社就是为了能够传播新思想新文化!”她重新拿起桌上的稿子,两眼放光。她出身在一个普通的佃农家,母亲从前在大户人家读过点书,便交予她,没想到她有点聪慧,竟将全部都记下了,于是他们便不想让她一辈子困在这,要攒钱送她上学堂。
这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九岁那年,旱灾,收成不好,交不完租,之前攒的都交到学堂了。地主不肯多等要按规矩办事,抢走仅剩的一点粮食和耕牛,还嫌不够要把她抓走卖......父亲不愿,与他们撕扯,死了。“人”暂时被吓跑了,母亲知道他们还会再来,连夜带着她和腹中的妹妹跑了。
一路颠沛流离,母亲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