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黄粱
里面看过呢。

    最后,在年老的贵族讲到国王听信谗言,要杀掉聪明又善良的医师杜班的时候,充满暗示意味地偷偷从下往上看了阿尔图一眼。

    阿尔图依旧笑吟吟的,他挑起眉毛,十分坦然地看向这个小嘴叭叭的贵族说道。

    “可是爱卿啊,我跟你说,我可不会干出一边翻书一边舔手指这种恶心的事情。”

    奈费勒的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没有缘由的,有点怪异,但是又带着点近乎冒昧的亲昵的想法。

    不,你干得出来的。你不仅干得出来,你吃饭甚至都还会吧唧嘴。

    阿尔图十分善良地没有虐待老人,他挥挥手,示意卫兵把这位殿前失仪的老东西拖下去,然后托着下巴,朝着殿堂里面一连串顽固守旧的贵族问道。

    “方才的这位爱卿为我讲述的故事,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听过了。不过既然诸位都称赞我是一位贤明的善王,那么,我会平等地给予我统治的国度中每一个人劝谏的机会。”

    他笑着问道:“现在,还有谁要继续为我讲故事吗?”

    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保守派的贵族敢说出哪怕一句的话语。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梦中的奈费勒上前一步,端正地跟王座上的君王鞠躬行礼。

    奈费勒听见梦中的自己说:“伟大的苏丹陛下,看样子,青金石宫里面是没有人愿意再为您献上动人的故事了。但是您方才又说了,您会平等地给予您统治的国度中每一个人劝谏的机会。”

    “那么,我认为,不妨将您方才的这句话语写作告示,粘贴到王都城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让您所有的子民都参与到这场讨论中去。一个月之后,我可以综合所有劝谏的故事,来评判废除奴隶这条政令究竟应该让谁掉脑袋。”

    他们俩好坏啊。

    围观了一整场闹剧的高中生奈费勒被勾出了一点笑意,他情不自禁地想。

    嗯,不对。

    他们。为什么是他们?

    片刻后,奈费勒的脑子有些晕地想。

    应该是……我们吗?

    然后,奈费勒便从图书馆的桌子上睁开了眼睛。

    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长时间,他的手臂都被压得发麻。

    奈费勒看着桌面上柔和的护眼灯,迷糊了几秒钟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个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青金石宫里面同君主一唱一和,戏弄那些老保贵族的维齐尔,他只是坐在图书馆里面,枕着刚刚借来的一千零一夜一不小心睡了一觉而已。

    不过……

    奈费勒困惑地想。

    阿尔图吃饭真的会吧唧嘴吗?

    得亏之前还以为他是一个英明的贤王……知道他吃饭吧唧嘴之后真是有点幻想破灭的感觉。

    不过再仔细想想,人无完人,好像这样的小细节还挺生动的,让阿尔图作为君王伟岸的形象似乎变得鲜活了许多……

    嗯,但是为什么梦里面的我会知道这件事情?

    终于清醒过来之后的奈费勒无语地把这个无聊到有点搞笑的问题逐出了脑海。

    好吧,假设前世的我和阿尔图关系很好,但无论如何,现在应该关心的也不应该是这件事啊。

    刚才的梦里面有一个值得让人在意的东西。

    奈费勒思考着梦中的细节。

    阿尔图刚才,称呼自己为……

    他的维齐尔。

    忽略掉前面一大堆无关痛痒的修饰性的浮夸形容,奈费勒精准地从那句话提取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

    “维齐尔”和“苏丹”一样,其实都是中东特有的头衔。

    苏丹意为统治者。而维齐尔,则是辅佐者、帮助者的意思。

    这两者大概可以类比为国内的皇帝和宰相。

    奈费勒震撼地想,原来前世的我这么厉害的吗?

    虽然他从上一个梦中自己穿金戴银,以及同阿尔图讨论的议题已经初步判断出了自己应该地位非凡,但今天获得的新信息,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他其实很难把现在的自己同那个青金石宫中能言善辩的维齐尔联系起来,但是他跟梦中的自己,以及那个自己同阿尔图之间的那种亲切和熟悉却又无处不在地缠绕着他,情感和记忆的拉扯让他的意识几乎产生了些许割裂来。

    手机亮起的屏幕把奈费勒的注意力又拽回了现实。

    鲁梅拉的消息出现在界面上:“你还在那里吗?我准备回去了。”

    奈费勒用力搓了把脸,然后才拿起手机回复道:“好,等我一下。我去借几本书,等会到门口的时候,我再给你发消息。”

    他把一千零一夜揣进书包,准备把它跟玛希尔钦点的那些书籍一起借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