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梦见自己亲手杀死了那只幻妖。
云璃一低头,看见自己纤细白嫩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甚至还在往下淌血珠。
她有些不敢置信,刚想喊应纥,耳边多了很多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师妹,你怎可滥杀无辜?”
“阿鹿,为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大爱大道,心诚至明,吾生汝命,勿生不平。”
“师姐,这只幻妖做错了什么?你为何不了解事情的原委便杀了他?”
“云璃,你为什么要站在魔神那边?难道你爱上他了吗?”
没有。
我没有杀了他。
不是我。
我只是……我只是去历劫,我没有喜欢上魔神……
师父……
谁来救救我……
“云姐姐,云姐姐!”
清脆的声音将云璃硬生生给唤醒,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
待眼前清明,她扭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冥九和应纥。少女突然呜了一声,数不清的委屈顿时涌上来。
冥九将白狐揽入自己怀中,默默地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云璃和应纥二人。
她撑起身子,哑着声问他:“你们怎么在这?”
少女眼眶微红,唇色惨白,脸上还带着梦魇后的无措和后怕。
“胆子这么小?”应纥嗤笑声,坐到了床边。
云璃想起方才的噩梦,下意识将手往回撤了下,应纥看见了,没管她,也不在意。
见她不语,他突然转开话题:“我捡到冥九的时候,他还只是被打回原形的黑龙,那时候他在一条深潭中休息,奄奄一息,是本尊救了他。”应纥声音有些淡,还有些低沉,听的云璃心静了几分。
至少这让她在不安的情绪中,抓住一个能实打实存在的东西。
“螭弭是他的哥哥,是一条白龙,西海一向很弱势,西海龙王封锁西海后,螭弭自不满足现状,曾一度修炼邪法,后来被冥九发现时,险些杀了冥九,冥九逃出去后被人暗中追杀。本尊于冥九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一心跟随我,才对那只幻妖如此残忍。”
残忍这个词能从应纥口中说出,当真稀奇。
云璃扯了扯唇角,问:“那只幻妖,便是送信的小厮吗?”
“嗯。”
“那你们是如何找到他的?”
应纥面无表情说:“冥九找人打听了,这城里没有哪一家贵胄府邸上有人生了大病,药堂旁也根本没有一条无人来往的小巷。”
所以,那种种全是幻妖设计好的,为的就是将信送出去,引他们二人前来。
云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所以,”应纥撩起眼看问她,语气闲散,“你到底在怕些什么?”他轻嗤一声,像是看不起云璃似的:“不就是杀个人?当初本尊火烧整个天光墟、杀死尤拭的时候,也未曾见你有如此大的反应。”
怕些什么,云璃垂下眼不语。
她怕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站在应纥那边,毫不犹豫的、面无表情的杀人。
她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阻止不了应纥。
因为到现在她还不知,应纥要乾龙纱珠究竟有什么用。
云璃隐约觉得,这件事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螭弭,恐怕是第一个牺牲品。
“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去西海,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事。”
云璃不理会他的那句话:“是谁让你们来的?”
应纥:“你捡的那只狐狸。”
“……”
青年耐心告罄,起身准备出去。
身后传来少女的轻声呼唤:“应纥。”软绵绵的,像她这人。
应纥站住身,背身而立。
“你是有心的。”
所以麻烦你,好好感受下这个世界上的温暖和爱吧。
你已经很强大了,过去隐荒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好好生活,别再滥杀无辜了。
青年停了几秒,攥住拳头,再开口,声音喑哑:“不可能。”
过去隐荒的那一切,不可能过去的。
至少,在他这,过不去的。
*
隔天一大早,他们便动身去了西海。
西海与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相反,所以,他们此行的路程也将辛苦。
走的前一会儿,应纥用自己的法力写了封信,不知是给谁的。
写完,云璃好奇地问:“你写的什么?”
“让西海龙王打开城门,提着螭弭的人头迎接我。”应纥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真假,不过语气倒是挺狂的。
云璃一噎,有些无语。
为了缩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