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就连他这个从小跟乔托一起长大的好友,都猜不透乔托到底是在伪装还是在逞强。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乔托伸手捂了捂受伤的地方,到现在其实他的这处伤口还是会在夜间的时候隐隐作痛。
G:“你倒是还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我可没想骗你。”乔托道,“那两个狙击手不见得是想要杀了我。”
“这话怎么讲?”G疑惑。
“我记得,当天晚上他可是有自报姓名。”乔托说道。
乔托想起了那个被鲜血浸染的夜晚,皎洁月光下,少女看着自己流着血的手臂脸上即是担忧又是内疚的神色:
喂……你流血了……。
她在当时欲言又止的话。
难道是想和他说声对不起吗?
想到这里乔托轻声笑了出来,这个笑容直达眼底,令G一时都看呆了过去。
乔托记忆的画面突然一转。
昏迷后的少女被突然出现的高大黑发男人抱在怀里。
周围的一切都因此黯淡失色。
我是她的兄长。
更是她未过门名门正娶的未婚夫。
男人阴鸷的邪佞面容带着不知因何故形成的伤疤,身上带着夜晚冷冽的气息,眼底还残留着萧杀之色。
像是一路急匆匆赶来,还未来得及卸下一路冰冷的外壳……
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早已漏洞百出。
那个被高贵的银发骑士拿在手里厚重看起来年代已久的皮箱……
里面,究竟装得是什么?
空气中,还残存着连晚风都未曾消去的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气,还有陈旧木头的味道……
……和一点点……
……残留下来的火药味……
从远方射过来破坏力惊人的红色大空死气之炎,毫无保留得带着迫人的威力直直冲自己飞来。
瓷实的地板砖被打出了一个足以致命的十厘米深坑,跟西弗诺亚一样,但又更加纯厚和极具稳定性的暴怒之炎。
毫无疑问,对方有在刻意保留实力。
是因为自大,认为这样能够杀死自己……
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就这么轻易地杀死自己?
我也很期待,乔托·康贝格男爵。
黑发男人嘴角带着嘲笑,邪佞的赤眸轻蔑而狂肆。
这是一只难以驯服又异常护食的害人野兽。
吃人血肉的恶魔,饮食人血的魔鬼,却把怀中的珍馐视作珍宝,便再也看不上其他佳肴。
那天他确实是被突然射过来的两发子弹打得措手不及,但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少女的长相与她实在是太过相似,让他一时之间竟犯了大错,忘记了自己还暴露在危险当中。
……但是这只野兽,却当着他的面暴露了他唯一的弱点。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这次男人终于在自己面前敛下了锋芒的眉眼。
在自己面前低下了他高贵的额首。
「康贝格男爵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殿下身边的一把好手,帮殿下分担工作,身边不仅有能力过人的G跟着,还有如此优秀的库劳德军官帮衬,我也就是在家中帮阔尔罗伯特照顾杰西卡……」
「……如果不是杰西卡,我不会抛头露面。」
回忆到这里结束。
乔托眼底死寂完全褪去,金色的双目发着光亮,他接着满脸微笑地对着还在一脸茫然的G说道:“有些时候,也不见得一定都是坏事。”
“那天晚上的狙击手,确实有这个实力能在当时就杀死我,但是对方却没有至我于死地,你觉得这是为什么?”乔托面带亲切笑容地冲着G问道。
G一脸错愕,看着乔托一脸不再带着任何疏离感的亲切笑容,他缓缓才道:“总不能……是因为突然看上你了吧?”
G内心:怎么的,这差点被人杀死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真的很可怕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乔托是不是被什么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附身了。
“当然不是。”乔托轻声笑道。
被如此公然恶意挑衅,心中却无比畅快,甚至还有点心潮澎湃起来,这肯定是因为看到了男人与他竟然还有着如此相似的一面。
男人在当时确实无比坚定地对着他低首说道,这是不是说明了,男人的心性在当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因为知道了如果在相同的条件下,这个被狙击的人换成是自己的话,自己肯定也会因此露出破绽,从而中了敌人的奸计吗?
那天晚上就算是中了敌人的奸计,他因此而负伤,但他确实也躲开了射过来的那两发子弹。
所以才会从那晚的冷嘲讥讽,态度转变成那天的低眉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