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少女的笑眼,他压抑着哭腔,说:“卷卷,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好想你。
岁月更迭,高考如期而至。
最后一科考试的结束铃声敲响之前,徐见遥率先交卷,走出考场,转而去了教学楼天台。
六月的雨,落在夏日阳光里。他站在檐下,任由雨水溅湿衣衫。
铃声乍然响起,宣告一段青春的结束。楼下传来雀跃欢呼,一声高过一声,如海浪翻涌,又似火焰燃烧。
太阳雨停了,天边渐渐浮现一道彩虹。徐见遥静静望着,在天光与色彩之间,他望见了春曼。
少女笑靥如初,对他说:“遥遥,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他轻声呢喃。
高考结束后,徐见遥被谢云舟带着去消遣了一段时间,直至成绩出来,他填好志愿后,才回了逢春县。
甫一走进院子,便见春兰茹探头探脑地望向他身后,然后问他:“遥遥,卷卷没跟你一起放学回家啊?”
一旁的杨彦华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微微启唇,嗓音艰涩:“卷卷她……跟朋友去玩了,晚点才回来。”
“这样啊。”春兰茹笑骂道,“这孩子,最近老是不着家。”
徐见遥只觉得心中悲恸难言。
春曼,你看,不止是我接受不了你的离开。
可你为何偏偏要离开?
进屋后,杨彦华告诉他,春兰茹大部分时间还是挺正常的,春曼不在家,她就当她是去上学了,日子照常过着。只偶尔,她想念春曼想得不行,就会追问,卷卷去哪儿了?卷卷怎么还不回家?卷卷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啊?
一字一句,听得杨彦华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沈佩真没再出远门了,就在县城找了份工作,方便照顾春兰茹。以老母亲的这个情况,沈佩真自然想过带她去医院看看,可春兰茹抗拒得很,说我没病,去医院干嘛,有钱没处花啊?不去!
说到这里,杨彦华又叹了一口气。
谭玉林看不得她老是这样唉声叹气,忙不迭岔开话题,问起徐见遥的高考成绩和志愿。一问一答间,两老晓得他有自己的想法,便没有多说什么。
收到京航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徐见遥带着它去了墓园。
“看见了吗?”他向黑白遗照上的女孩显摆录取通知书,问她,“我做到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份奖励?”
“我要去北方上学了,很远,我可能不会经常回来看你。”
“但我会想你,每一天。”
“你呢?在那边想不想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卷卷……再见。”
临近开学,徐见遥放了谢云舟的鸽子,只身北上,前去学校报到。
有个室友到得比他更早,看见他拉着个行李箱进来,当即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嗨,我叫林硕,星城人,你呢?”
徐见遥瞥他一眼,本想不予理会,却在须臾间,耳畔响起春曼的声音:“遥遥,你现在是咱们实中的一份子,不妨试着跟这里的同学交朋友,融入这个新的集体。”
——好啊,我答应你。
“徐见遥。”徐见遥顿了顿,缓缓道,“我是逢春人。”
林硕一脸茫然,“逢春在哪儿?”
徐见遥笑了笑,“南方的一座小县城。”
林硕也笑,“真巧,我也是南方人。”
林硕为人热情周到,仗着自己比他先来一天,顶着大太阳带他一起去办手续、买生活用品,凡是可以帮忙的地方,林硕统统来者不拒,末了他也不喊热喊累。
晚上,徐见遥请他吃饭。
隔壁桌的两个女生朝他们这边望过来时,林硕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微笑着朝对方打招呼,却蓦然发现她们看的不是他,而是他对面的徐见遥。
徐见遥专心吃饭,对女生们欣赏的目光全然不觉。
林硕打了个响指,提醒他看。
徐见遥只看一眼,不露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林硕打趣他道:“你长得帅,我猜你很快就要行桃花运了。”
徐见遥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林硕自知失言,轻轻打了下嘴巴,又道:“你女朋友在哪儿?也考来首都了?”
耳畔再次响起春曼的声音:“我应该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我可以跟你考去同一座城市,尽量避免异地恋。”
骗子。
徐见遥微微摇头,“她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硕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问:“那你们谈异地恋会不会很辛苦?”
徐见遥无奈苦笑,“是挺辛苦的。”
林硕觉得徐见遥在骗他。
同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