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生微笑颔首,“多亏贵校老师教导有方。”
“哪里那里,也多亏徐同学天资聪颖。”
徐青生这次来逢春,除了出席捐赠仪式,还有另一件事,他要找徐见遥和两位老人家聊聊。
他去了小院,甫一进门就被谭玉林拿着扫帚赶到门外,“你还有脸来!我让你进门了吗?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徐青生:“爸,我有事找你们……”
“别喊我爸!”谭玉林怒道,“我没你这样的女婿,我丢不起这个脸!”
徐青生转而看向他身后的杨彦华,“妈。”
“别喊我妈!”杨彦华阴阳怪气,“我受不起,怕折寿!”
徐青生后退几步,没了院门的遮挡,他看见站在二楼阳台的徐见遥,后者看他的眼神,不出意料地带着恨意。
徐青生心平气和,“阿遥,关于你妈妈遗产的事,聊聊?”
听闻跟谭荃有关,徐见遥面色微变,随即快步下楼。两位老人家态度也有所缓和,准许徐青生进了院子。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里,气氛微妙。
半个月前在聿城,徐青生全程没有出面,而是交由私人助理协助处理谭荃的遗产。谭玉林气得够呛,如果不是杨彦华极力拦着,他可能真的会闹到公司,去跟徐青生拼命。
谭玉林指着那助理的鼻子放话,如果徐青生不出面,此事免谈!
此刻,徐青生微微抬手,助理会意,将一沓很厚的资料递给他,然后退出客厅。
“根据法律规定,阿荃的个人遗产,爸妈、我和阿遥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除了公司股权,其余的我已经发表了放弃继承声明,这是公证书。”
说话间,徐青生将一式两份公证书递给他们过目。
声明书的内容很简单,即徐青生声明自愿放弃继承亡妻谭荃的除公司股权之外的一切遗产。
“至于最终由谁继承,以及继承的份额,阿遥,你跟你外公外婆商量好,然后回聿城办理产权过户。”徐青生指着那一沓资料,“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财产凭证,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暂时交给你们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吗?”徐见遥怒目而视,“徐青生,是你先对不起我妈,我妈虽然死了,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徐青生无所谓地笑了笑,“阿遥,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会在意什么怨什么恨,会在意能不能得到你的原谅吗?”
“你不过是怀着对我的怨恨,作茧自缚罢了。”
徐见遥闻言面上如覆寒霜,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你还有完没完?”谭玉林气得拍桌子,“你要是说完了,就赶紧给老子滚!”
徐青生点点头,站起身来。临走之前,他又对徐见遥说:“为逢春做公益的确是你妈妈生前的想法,我没有在做戏。”
说完他就走了。
守在门口的春曼与他打了个照面,后者朝她微微颔首,礼貌又得体。
如果不曾从徐见遥口中听闻那些腌臜事,春曼会以为他是一个温和善良的、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徐青生走了,春曼进了屋里,瞧见徐见遥疾步上楼的身影。
“卷卷,”杨彦华喊她,“你去陪着遥遥。”
春曼:“好。”
走到二楼楼梯口时,春曼听见一道压抑的哭声,她有些惊讶,但又不觉得意外。
遥遥他,应该隐忍很久了吧。
房间里,徐见遥靠着床尾席地而坐。他长腿蜷起,额头抵着手臂,脸朝下埋在双膝和手臂间,肩膀随着偶尔的抽泣一颤一颤的。
春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她没有出声打扰他宣泄情绪,就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过了片刻,徐见遥慢慢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她。
他的眼睛里仍盈着泪水,春曼起身想去拿纸巾,被他拽住手腕,“别走……”
话刚出口,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不走。”春曼柔声,“我去拿纸巾过来。”
徐见遥这才松开她的手。
春曼从床头柜拿了一包抽纸过来,重新在他身旁坐下,用纸巾轻轻地给他擦眼泪。
此刻的他敛去了平日里张扬的锋芒和棱角,露出藏在看似坚硬的外壳之下的、温柔又脆弱的灵魂。
春曼不禁在想,也许这个温柔又脆弱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纸巾被他的泪水洇湿,春曼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仿佛这样就能跟他感同身受。
徐见遥忽然开口:“我以为怨他、恨他、不原谅他,就可以让他抱愧难安,可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