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春曼画完画时快十二点了。也许是因为精神太过亢奋,又或是因为其他什么,她辗转反侧到凌晨两点才睡下。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

    当她被噩梦惊醒时,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她摸了摸脸,摸到一手泪水。

    她梦到沈佩真抛弃她了。

    关于沈佩真的故事,稍微有些狗血。

    她年轻时向往幸福美满的婚姻,也如愿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然而,他们的婚姻仅仅持续了一年,在她怀孕八个月时,丈夫出轨,被她捉奸在床。

    从恋爱到结婚,他们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但婚姻从破裂到彻底崩塌,他们只用了三天时间。

    离婚当天,沈佩真早产生下春曼。

    刚结婚那会儿,她经常跟丈夫畅想未来,谈及肚子里的孩子,她的眼里满是温柔笑意,“如果是女孩,我要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让她留长发,给她扎很好看的辫子。”

    然而面对刚出生的小女娃,沈佩真心里眼里都只有厌恶,厌恶到不愿让孩子随自己姓。

    后来沈佩真孤身离家,去了外地工作,归期不定,有时是半年,有时是一年,甚至更久。

    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后,沈佩真近乎断情绝爱,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再婚。

    有一次,春兰茹以自己重病为由骗她回来相亲。沈佩真得知真相后,生气到抓狂,“为什么一定要再婚?我有过失败的婚姻,有过人生的污点,这还不够吗?还要我再经历一次吗?!”

    她说到“人生污点”时,左手指着年幼的春曼。

    春曼站在一旁看着听着,不敢说话不敢动。过了很久很久,春曼觉得沈佩真气快消了,才鼓起勇气走到她身旁,怯怯地握住她的手,“妈妈,曼曼爱你,你也爱曼曼好不好?”

    “你滚!”沈佩真一把将女儿推倒在地,眼神冷冷地看着她,“你记住,我以后最爱自己!只爱自己!”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妈吧。”

    春兰茹匆匆把春曼扶起来,看着沈佩真骂道:“你怎么能这样跟孩子说话?孩子有什么错,你要这样恨她?”

    沈佩真扬起下巴,忍着眼泪恨恨地道:“她生来就是个错误!”

    生而有错,人生污点,这两个无形标签在春曼心里贴了很多年,以至于最终跟心头肉粘在一起,再撕不下来。

    她不知道要怎么向沈佩真弥补这个错误。

    她尝试着带给妈妈快乐,前提是,她自己要活得快乐。

    她最近一次见沈佩真,是在前年,她在中考考了个不错的成绩。沈佩真难得回了趟家,更难得的是,她花钱买了部手机奖励春曼。

    “妈妈,您开心吗?”春曼满眼期待地看着沈佩真,“我考了个好成绩,您觉得开心吗?”

    沈佩真只是笑笑,没有给她答案。

    后来,春曼再也没有见过沈佩真,母女俩只偶尔微信联系,但都是春曼主动发消息问候妈妈。

    只有在生日这一天,春曼希望可以收到妈妈主动发来的祝福。

    但是,至今没有。

    什么都没有。

    春曼梦醒后睡不着,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本以为没人发现,不料临上学前,徐见遥盯着她水肿的眼睛看了很久。

    春曼抬手捂住眼睛,狡辩道:“我没哭!”

    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见遥转身跨上山地车,轻飘飘地提醒一句:“你眼屎没擦干净。”

    春曼:“……”

    春曼飞奔回屋里照镜子,左看右看,确定眼睛干干净净的,她才猛然意识到徐见遥又在耍她。

    此仇不报非君子!

    春曼蹬着自行车追他,眼看就要追上了,谁料在下个路口转弯时,突然蹿出来一只猫,她下意识把车头转了个方向,反而撞上一个路过的女生,而她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摔倒在地,手掌擦在坚硬的地砖上,破了一层皮。

    “妈的!你骑车不长眼的吗?”

    春曼听到一声咒骂,来自于陪着那个女生的男生。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和倒在地上的单车,忙不迭道歉,又起身上前,想看看被撞的女生伤得如何。

    那男生一手扶着女生,一手推她,“你再靠近一个试试!”

    对方的力道不小,春曼脚跟不稳,后退了几步,快要绊到单车时,徐见遥揽住她的腰背,稳住了她的身子。

    “你再推她一个试试。”他的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又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男生怒道:“你丫又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

    徐见遥轻嗤一声,“她是我妹,你说我要不要管?”

    春曼愕然抬头,定定地看着少年的侧脸。

    他刚刚说,她是他妹。

    愣神间,对面一语未发的女生终于开口:“阿承,你能不能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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