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般盯着我阿娘?”
攸宁看着他收回视线,望向她时,眸中重新漾起了笑意。
“方才我不是同你说起,我曾有一位师父吗?”
这话说得攸宁云里雾里,“那与我阿娘有什么关系?”
“令慈的面容,与我那师娘着实相像。”
啊,竟是如此,攸宁回想他方才的反应,顺着他的话猜测道,“那是你的师娘对你不好吗?你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
他摇摇头,语气中掺杂了些微悲痛和愤恨,“不,不是我,是她对我师父不好,师父出门在外,一直很思念她,时常与我们提起她,我本以为她与师父很相爱,可就在听闻师父客死他乡后不久,她便另嫁他人了。”
真是个十分令人悲伤的故事,夫死改嫁本也是寻常事,但通常,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法律,都会为亡父守丧,三年后方可改嫁,否则便要处以徒刑。但在一些偏远县郡,若要不被当地官府所知晓,亦有的是手段。
攸宁于是开始为他的师父打抱不平,“世上怎会有如此绝情的女郎,便是不为律法,两人夫妻一场,岂可说改嫁便改嫁?”
魏晅见她如此,只觉好笑。
进了书斋,攸宁见到了许多眼生的女使,她能猜到,这些兴许便是阿耶派来“监视”魏郎君的,因此并没多问。
可待两人在琴桌前坐定了,她突然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
女使们并没动,她们是奉侯爷之命来此的,既是为窥视魏郎君的一举一动,也是为三娘子的名声着想。
攸宁倏然抬眼,望向站在茶桌边上的女使,她方才留心观察,发现在她的话出口时,其余女使皆望向她,见她不动,便又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站岗了。
她当然知道,在这个屋里,这位小女使的话,比她的话管用。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顿了片刻,方欠身给小娘子行礼,“回三娘子,婢子紫苏,奉阿郎之命侍奉在侧。”
攸宁于是对她笑笑,笑意却已不达眼底,若是知微或者阿俏在此,便知道此时定要小心着伺候,这是小娘子不高兴的前兆。
“紫苏,带着你的人出去,敞开门,守在门口便是了,我与太常丞又不会长了翅膀飞出去。”
“三娘子恕罪,恕难从命。”
攸宁收起了笑,“若事后阿耶问起,我自会一力承担,不会牵扯到你们。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走是不走?”
紫苏面露难色,但最后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缓缓低下了头。
攸宁不再犹豫,起身便往外头走。
女使们都变了脸色,便连魏晅也有些意外,本以为她违拗不过,便会顺从她阿耶的意思,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出。
紫苏上面两步,面露急色,“三娘子要去哪里?”
只见她眼前的小娘子面无表情睇来一眼,“我去回禀阿耶,有你们在此,我自然无法专心学琴,还是不便耽误太常丞的时间了。”
紫苏额上淌过冷汗,心里直发慌,侯爷是说过令她们在屋内侍奉,小娘子若有不满,也叫她们不必应,但若因此坏了侯爷的事,遭殃的也必定不是小娘子,而是她们。
两害相权取其轻,攸宁知道她们会怎么选。
果然,只见紫苏嘴角抿成一条线,终是带着其余小女使退下了。
如此,虽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也有一时是不必考虑其他,真真正正沉浸在琴声里的,否则留这些人每日戳在眼前,攸宁会觉得喘不上气来。
天长日久,她肯定比魏晅先憋死。
终于松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便先习学吧,恰好借此机会精进一下她的琴技,与技艺高超者对坐切磋,定然是受益良多的,更何况她能与魏晅切磋的,可不止琴技。
为着魏晅,攸宁一连在家中安分了许多日,但终日憋闷在府中,是会出问题的。
某日魏晅下了直,但阿耶尚未归家,攸宁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琴弦,起了一个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