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招过后,那人对自己和魏晅的实力自然看得清楚,明白自己要胜过他绝无可能,正不知怎么办时,突然忆起了方才进入船舱的另一位女郎,这船上女眷不少,外面这位动不得,里面的还动不得吗?

    于是他攥了攥手中匕首,将希冀全部压于其上殊死一搏,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掷出,目标正是这郎君身后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娘子。

    攸宁正观察周遭情况,并没太注意他的动向,是以她还没回过神,这把锋利的匕首便已直冲她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魏晅闪身过来徒手相接,将这利刃生生截断在离她眉心一寸处。

    护了攸宁,便护不住船舱内的其他人,魏晅这时再要去拦,已经为时晚矣。

    但比那人身影更快的,是傅少卿的箭。

    利剑破空声传来,他的腿被钉在原地,整个人跌在甲板上,可手却快,即便已经倒在了地上,也还是推开了船舱的门,露出里面一众惊惶的女郎。

    苏安站在门口,手上举着一块破碎的白瓷碎片。

    攸宁冲上前拉着她后退,离那人尽可能远,魏晅上前反绑住他的双手,再以布条塞口,防止他寻机自尽。傅廷玉为这次抓捕布了好久的局,白日栖乐坊那人迫于无奈处置了,但这人必定是要留活口的。

    好在方才他们动起手来,周遭的船只便在加速靠近,如今不良人和金吾卫很利落地将他从地上取了下来,夹板中央留下一个被羽箭射穿的孔洞,可见此箭力道之大。

    苏安方才害怕归害怕,但没有忽略当时站在对面楼阁上手持弓箭的郎君,这是今日他第二次出手救她。当时她感受到船体剧烈的晃动,又听见外面似有打斗声响,便明白了攸宁为何方才要寻借口赶她回船舱,但她不知那郎君身手如何,万一不敌,她们留在船舱自然也是等死,于是便有了她手持碎瓷抵在船舱门口那一幕。

    如今抬眼再看,窗边却已空无一人。

    “遂遂,可还好?有没有伤到?”

    苏安摇头,知道她更应该担心的是攸宁有没有受伤,于是连忙拉着她上下查看。

    攸宁笑着安抚她,“我没事……”

    话说到一半顿住了,这时她才意识到,她一心只顾着苏安可能会被那人伤到,险些忘记方才那致命一击,是魏晅徒手帮她挡下来的。

    他必定是受伤了。

    攸宁连忙回头寻他,看见她们这艘小画舫的甲板上又多了两人,不远处那艘画舫的甲板上,还挤了十几双看热闹的眼睛。

    如此情形,她倒不好与魏晅说什么了。

    于是暗地里偷偷瞧他,看见他那只受伤的手背在身后,鲜血滴滴答答地流,看着甚是骇人,可观他神情,竟与平素无异,声线也如往常般平稳,正与傅少卿谈论方才那人。

    “多谢了。”这是傅少卿的声音,冷且淡。

    魏郎君少有的打趣了他一句,“谢也没个诚意,连声阿兄都不叫。”

    今日本是魏晅与同僚宴饮,没有傅廷玉的事,但他称自己追击案犯至此,想借他的画舫掩人耳目,好在暗处搜寻,魏晅自然没有回绝之理,于是有了今日这般场景。

    攸宁微微诧异,而后细细回想,方忆起魏郎君的母亲出身傅氏,那么魏郎君与傅少卿当是表兄弟,难怪有此一说了。

    傅廷玉没理他,反而看向攸宁和苏安,叉手先给县主行了一礼,随后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又是两位小娘子。”

    如此惊险之事她们一日便历了两遭,分明是再可怜不过的受害者,听傅少卿这意思,怎么像是仍旧有所怀疑呢?

    攸宁挂心魏晅的伤,面对傅廷玉的问话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是苏安开口回了他。

    “是啊,一次是巧合,两次……傅少卿还相信是巧合吗?”

    这下不止傅廷玉愣住了,攸宁也很惊讶,缓缓移过头看着她,什么都没问,又仿佛什么都问了,苏安笑着将她的头手动转回去。

    “既然如此,两位小娘子便要随某往大理寺走一趟了。”

    苏安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无辜,“可傅少卿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与此案有切实的联系,我堂堂县主,凭何要随你去?”

    攸宁在傅廷玉面上看到了一种无言以对的表情,“那县主当如何?”

    苏安说,“好说,明日午初,我在醉仙楼等少卿。”

    恰此时画舫靠岸,没待停稳,苏安便一个跨步跳上了岸。

    攸宁却还站在原地,无法挪动半分,一则她才拜了神医为师,学了些切脉看诊的本领,医者仁心,不能坐视不理;二则魏晅为救她至此,她实在无法就此离去。

    画舫停稳,身后知微上前来,欲扶攸宁下船,到底还是没忍住,攸宁转身进了船舱,拎起了桌上的酒壶。

    不顾知微的劝阻,她抱着酒壶一路小跑至魏晅身前,轻声道,“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