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夫人顿住脚步,但仍背对着他,不曾转过身来,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侯爷求仁得仁,现今又何必对我抱怨。”
顾向松怒不可遏,最终却没有再说什么,扔下容沄站在原地,自己转身走了。
“阿耶,阿耶你不是已经禁足了阿娘吗?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攸宁坐在门口台阶上吃桂花糕,完整目睹了这场好戏,可看戏看到一半,她就吃不下去了。阿耶和阿娘的对话,像在打哑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阿娘对阿耶真的没有一点情义了。
看来前日的猜测不对,阿娘并非为了阿耶气郁伤身。
只是可惜让姚嬷嬷受了伤,挨了阿耶一脚。
曲夫人也顾念她的伤,好在现在身边有了一个现成的医师,攸宁给姚嬷嬷拿了内服外敷的药,曲夫人便放她休息去了。
顾向松没回锦绣阁,因此不知道他走后曲夫人的人便进了锦绣阁,将室内所有值钱的陈设器具悉数搬走了,她料到顾向松会陪着他的宝贝女儿前来,因此早已安排好了人手守株待兔。
“明日我们要去宁国长公主府上拜访,她是阿娘曾经闺中的密友,只是她与礼国公成婚后一直住在封地绵州,天长路远,有十余年不曾相见,她方回京时来见过我一面,只是这一月来行程很满,我们还没得以好好叙叙旧。”
攸宁很惊讶,“是泽仪县主的阿娘?我昨日宴上遇见了县主,很是投缘,没想到阿娘与长公主还有这样的缘分。”
随后又捧起脸小声嘀咕,“那怎么现今才回京呢,若不然,我与县主早便能遇上了……”
“长安风云多变,世家豪门众多,哪有绵州自在?今次回京,也是因着女儿的婚事,绵州才俊入不得长公主的眼,这才特意回来的。”
昨日县主也曾提起长公主,攸宁猜想那定是一位和县主一样飒爽的女子,不受俗礼拘束,鲜活又自由。
次日一见果然,她们母女不仅性格相像,便是容貌也有七八分相似,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娘们自有她们的体己话要说,将泽仪与攸宁一齐撵了出去,好叫她们小姐妹也增进一下感情。
攸宁的这个地头蛇自是要担起责任,带着泽仪逛遍长安。
“我名唤乔苏安,小字遂遂,以后不要再唤我县主了,生分得很。”
攸宁拉长腔调应了声“是”,“那以后我便唤你遂遂了。遂遂,很好听的字,是顺遂的遂吗?”
苏安嗯了一声,“阿娘说希望我往后能事事顺遂己心,因此取字遂遂。”
攸宁沉思片刻,剪水的眼眸中还浮现出些微疑惑,“其实我也是有一个小字的,只是不知何故,阿娘她们从来没唤过,一直唤我阿宁。”
苏安觉得很稀奇,“还有这样的事,那你的小字是什么?”
“云歇。”
多么灵动美好的两个字,可十几年来从未听人这样唤过自己,乍然提起,就连自己也觉得有些陌生。
苏安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云歇,我们等会先去哪?”
苏安一直对长安的东西市很有兴趣,阿娘与阿耶先行,她其实是近日才至长安的,还没来得及领略长安的盛景。午后东西市开市,恰是热闹时候。
朱雀街以东多住贵族,因此商品主打的是“精”和“贵”,甚至有些商铺只服务于贵族,只做贵族的生意。而西市胡商云集,能买到一些进口的、更加稀奇有趣的东西。
宁国长公主府位于永宁坊,离东市更近些,于是两个人丢下了随从,手挽着手去东市逛宝货行了。
“等到了申时,便去崇仁坊听衔珠娘子弹琵琶。这满长安,除了宜春院的前头人,衔珠的琵琶便是最好的。遂遂可擅乐器?”
苏安摇摇头,“我只擅兵器。”
逗得攸宁乐不可支,“栖乐坊也有剑舞,你应当会喜欢的。”
攸宁和苏安一同出行,没带随从,便也没坐马车,而是与她策马同行。从崇仁坊东门进入坊内,还有一小段路,两个人骑着马慢悠悠晃荡着,边走边交换自己在长安与绵州的见闻。
渐渐地,一扇朱漆小门出现在了攸宁视线中,旁边植有两棵古槐,小门开着半扇,打马而过时,能从开着的半扇门向内看到深浮雕猛虎纹的青砖照壁。
可奇的是,古槐上绑有白色的粗麻布条,照壁正前方摆放着一个素陶香炉,其上的香早已燃尽,残香东倒西歪地躺在香炉里,一阵秋风刮过来,吹起了一片香灰。
攸宁常来崇仁坊,知道这是镇国公府上侧门,可看这样式,像是府上有白事。
“你看什么呢?这是谁的府邸?”
“没什么,这是镇国公府。”
苏安对长安世家并不熟悉,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并没细究。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