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也是该往姨母府上送,旁人不知你我关系,但两家大人都明白,也不必因面上过不去做这许多。”

    对面那人余光撇到上方栏杆外的一群郎君,于是面上没有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情绪,反而上前一步,逼得攸宁连忙后退,后背抵上了假山石。

    借着假山遮挡,他对着攸宁惨然一笑,手指理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你莫怕,就算退了婚,我亦当你是妹妹,不过两筐螃蟹罢了,倒也不必如此避之不及。阿宁,我已经极力忍耐了,就算是要离开,也请你慢慢地离开,好不好?”

    攸宁一时没说话,总觉得他与从前不大一样了,从前他只是温柔的,体贴的,眼下却有些可怕。不过自己不可能看清他的每一面,就像她从前也绝想不到在嫁给他之前,他会先为别人穿上喜服,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自己的表姐。

    说不怪有些违心,也确实没办法释怀,之所以退婚,对方婚前纳妾是一回事,那人是自己曾经要好的表姐,则更令她无法接受。

    但事到如今,她没办法释怀的也并非对方感情上的背叛,而是他与表姐背地里的欺骗。她与齐明熹十六年来的感情虽深,但年少时哪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只是知道自己以后会与这人共度岁月,且他又是那样卓然的郎君,不免心生仰慕和依赖。后来发生一些事,叫她看清现实,发觉这人与旁的凡夫俗子、士族子弟殊无二致,她灰了心,但这年月男子纳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他乃亲王,是皇帝的儿子,人们更觉得是理所应当的,真正让她下定决心退婚的,是被册为靖王孺人的女郎,乃是她的表姐。

    攸宁紧贴着石壁,慢慢从他的圈禁中退出来,“大王自重,从今往后,我确实只是大王的妹妹。太子妃娘子还在等我,告辞。”

    说完不等他答话,便一溜烟跑走了。

    齐明熹转头撇向身后高台,正与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那人对上了眼,他眯起眼睛,这人从方才起便一直盯着他与攸宁,毫不避讳,在外人眼里,攸宁仍是他的未婚妻,如此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主角离场,那位不懂规矩的人回过神来,才有心思理会身边人。

    “别看了,别看了魏兄,都被大王发现了,你看你这人,偷看人家亲热就算了,怎么还一直盯着看呀,不被发现就怪了!”

    旁边另一个人打圆场,“这也难怪,魏兄初入长安,还不知道大王与顾家娘子的关系,好奇些也实属正常。”

    说完抬起手想拍一拍魏晅的肩膀,发现自己抬手的高度不够,要拍他的肩膀实在有点费力气,遂作罢,自己拍了拍手,继续道,“靖王与顾三娘子指腹为婚,打小两人便要好,那时我们同在弘文馆,靖王只对顾三娘子假以辞色,旁人都只有看冷脸的份。”

    “只是后来大王率兵击退赤穹受了伤,两人这才一直未曾完婚。听说顾娘子为了照顾大王,还特意钻研了医术,真是感人至深呐。”

    原来小娘子习学医术,是为了他。

    方才眼前的那一幕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间或闪过攸宁言笑晏晏的面庞,像蜜糖,又像砒霜,在他心中冷暖交替,叫他煎熬不已。

    攸宁问过女使,问明了太子妃娘子正在菊圃与各位小娘子赏菊,便径自过去了。

    迈着悠悠的步伐穿行过连廊,这里的景致也不单调,凌霄花爬满廊架,草木掩映间看不清人影,但攸宁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其中一个声音相当耳熟:“当然是真的了,我阿耶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随即另一人惊叹道:“往日里她那么风光无限的,走到哪大家都巴结她,还不是因为准靖王妃的身份?”

    攸宁听得想笑,也确实这么做了,轻轻牵起唇角,倒没把这几句话放在心上。

    “可是,我方才才在曲水涧附近看到了大王与三娘子……”声音渐渐弱下去,但攸宁听出来了,这是工部员外郎家的王娘子,时常到府中找容沄,与容沄交好的几个姐妹中,她是出现最频繁的,攸宁与她们来往不多,本以为她是因与容沄关系最好,现在看来,却似乎不是如此。

    果不其然,容沄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也大了起来,“不知廉耻,都已经退婚了还缠着大王不放,她就算如此,又能挽回什么呢?大王对她早没了那份心思,不过是上赶着给我们侯府丢人罢了!”

    她正处在气头上,不曾留意到两位姐妹正努力给她使眼色,一气儿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但这话音落下,却不曾如往常一般得到她们的回馈,不由得心生疑惑。

    正想开口问怎么了,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让顾二娘子生了这么大的气,实属不该,看来是我牧家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容沄缓缓转身,看到了一张端庄华贵的美人面,那人威严很足,由众人簇拥着走上前来,看起来不曾有分毫不豫,面上甚至挂着笑意,但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令她无端地害怕起来。

    身后两人早已肃容福身行礼,容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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