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说话时注意着玉珠的神情,她不曾立时说出答案,眼珠转了两下,待再要开口,便被攸宁喝止了。

    玉珠暗道不好,夫人叮嘱过她们,万不可叫小娘子发觉,可没想到小娘子观察得细致入微,她不过说了一句话,就漏了陷。

    攸宁绕过屏风回到阿娘身边,“倒是不怎么需要改,前些时日胖了些,但这一路奔波,又瘦了回去,腰身甚至还宽大了些,可以叫绣娘再稍微修一修。”

    话音一转,牵起阿娘的手,“阿娘,我拜了神医为师习学医术,这段时日已经大有进益了,我帮你把把脉吧!”

    曲夫人没躲,笑着叹了一口气,“还是叫你发现了,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是听医师的嘱咐多喝了一段时日的药。这府里是由不得我生病,不然,哪轮得到陈氏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

    攸宁把过了脉,发现确实如此,这才放下心来。

    怪不得,阿舅应该也是知道阿娘生病,才叫她快些回来看阿娘,还瞒着阿婆。

    “我闻着,像是和枢饮,阿娘前段时日可遇见了什么事?竟比今日这桩还严重些吗?”

    曲夫人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她已经十六岁了,才不是小孩子了,阿娘却还用这一套说辞糊弄她。

    攸宁从枕月庭离开后,盘问了不少婆子女使,她们都表示前一段日子很寻常,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除了阿琅的满月宴,曲夫人甚至几乎没有出过府门。

    那就奇了怪了,和枢饮是是疏肝理气的良方,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阿娘做什么要吃这样的药呢?

    “冰鉴诗会……我记得,阿耶与阿娘相遇是不是在盛夏?”

    这些事曲夫人从不曾说过,还是顾向松幼时将她抱在腿上给她讲的,讲他在一个炎热的夏日凯旋,于烧尾宴上对曲夫人一见钟情,原本他只是定边州一个小小的折冲校尉,虽有军功,可作配国公府嫡幼女还是差点意思,好在这次回朝便是要论功行赏的,圣人赐了他侯爵,他便也趁着这股热血,一鼓作气向圣人求了赐婚圣旨。

    看来阿娘对阿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暗地里也生了许多闷气,攸宁皱起眉头,这可愁煞她了,阿耶是她的阿耶,血脉亲情不可断,且从各方面来说,阿耶对她还是疼爱的。可阿娘与她不一样,阿娘与阿耶是夫妻,在攸宁眼中,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丈夫。

    在家里舒舒服服躺了一日,攒足精神,第二日好神清气爽地去参加宴会。

    顾向松拢共四个儿女,长女容沅已经出阁,接下来是陈姨娘的一对双生,攸宁是最小的。

    往日参加宴会,她们姐妹几个都是由曲夫人领着一同出门,这回前日刚有过龃龉,容沄生怕曲夫人将自己撇在家中,旁的寻常宴会倒也罢了,这次是牧家做东,定然是显贵云集,她一定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于是今日特特求阿耶开口令曲夫人带上她。

    前日阿耶愤而离去,一顿家法将元俦打了个半死,若不是阿娘拦着,阿耶想是还不会停手,不久又下令将阿娘禁足,好在没有迁怒她这个女儿。阿娘这一次是人财两失,她再不为自己谋算,等着曲夫人给她挑选郎婿,又哪里会是什么好人家呢?

    牧家居于胜业坊,与顾家所居宣平坊相隔不远,出了坊门沿着坊街往北,不过片刻便行至胜业坊了。

    进了门,攸宁没顾得上和素日交好的小姐妹们寒暄,直奔阿姐的院子看外甥女去了。

    容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眼神渐渐犀利起来。

    攸宁有自己的小姐妹,容沄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其中便有工部员外郎的千金和宁远将军家的十娘子。她甫一现身,两人便迎了上来。

    孙十娘道,“真是许久不见你了,是不是你那嫡母这段时间都拘着你不叫你出门?元霜往你们府里递了好几回帖子都约不到你。”

    容沄说别提了,“最近她盯我和我阿娘盯得紧,哄着我阿耶将我阿娘都给禁足了,顾攸宁也在这节骨眼回京,我当然得收着点。”

    孙十娘摆摆手,“算了,晦气的人不提也罢,最近长安城可有一位风云人物,不知道你听说没有。”

    “什么风云人物?”

    越是吊的人心痒痒,越不愿意说出口里的答案,“他进城之日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我与元霜站在醉仙楼的楼上,远远看过他的英姿,整个长安城,便没有比他更俊俏的郎君了。”

    王元霜笑着摇头,“快别听她卖关子了,是魏家的三郎,因为平反有功被调回长安,现任太常丞,可巧,魏家在升平坊,与你家只隔了一条坊街呢!”

    容沅听了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显得兴致缺缺的模样,“不过是个太常丞,也敢号称是长安最俊俏的郎君。”

    顾容沄虽是个庶女,但出身侯府,又得武阳侯宠爱,在外也一向是无所忌惮的。王元霜垂下眉眼,她是王员外郎的嫡长女,可却没有她那份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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