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反正她看牧珩那小子可不怎么白。

    杨老夫人又道,“孩子出生你没在身边,怎么也得赶上满月宴,我这头大安了,你阿舅和表兄们早就回去了,你也回京去吧。”

    老夫人病重,阿舅和表兄们都回河间侍疾,曲夫人因当时自己身体不怎么好,又赶上阿姐即将临盆,这才没能回来。她人虽然回不来,但遣了女儿来替她尽孝。

    因阿舅和表兄们都有职务在身,在老夫人病愈后便返回长安了,只攸宁一个留在河间陪伴外祖母。

    离开长安这么些时日,她也甚是思念阿娘和阿姐。

    可是,“我舍不得阿婆,阿婆何不与我一起回去,阿舅他们平时都很思念你,你远在河间,像这次你生了重病,我们也不能及时看顾你,路上的脚程还要几日,若是中间你出了什么闪失,我们悔也要悔死。”

    杨老夫人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并没出声解释。

    孩子们舍不得她,她却觉得在世上已经无甚牵挂,儿孙后代各有各的前程,她在这人世的羁绊,早几年前就随着曲公深埋地下了。

    攸宁陪着杨老夫人用过早饭,老夫人每日的膳食都有定数,她打眼一瞧,就知道多出来的那道山药茯苓粥是谁吩咐做的,看着外孙女笑得愈发开怀。

    老夫人写得一手好字,比之书法大家也不遑多让,年轻时给儿女们写过不少字帖,人老了也有每日写几个字的习惯,攸宁在旁边陪着,临外祖母写的字帖。

    期间遣人去问魏晅的情况,但过去的人半刻不到就回来了,说魏郎君还没退烧。

    攸宁听得心里一惊,“昨日陈医师换了药方,竟是没起效吗?”

    杨老夫人道,“怎么不早些来报?生生这么烧上一宿,好好的人也要混沌了。”

    来人忙说,“老夫人别急,昨天晚上吃了药后,夜里郎君便不发热了,只是早上不知何故又反复了,郎君迟迟没起,女使们进去才发现的。”

    于是只好再请陈医师来,两日之内三请医师,还好陈医师常住府上,一家几口都在府上安顿,与曲家的渊源由来已久。

    但派去传话的女使是只身回来的,回来时欲言又止。这个时候攸宁已经搁下了笔,见状忙问怎么了。

    女使回道:“回娘子的话,我到陈医师处,却寻不见人,问过管家才知,陈医师昨日夜里告了假,回老家给母亲侍疾去了。”

    攸宁颇有几分惊讶,“怎么去的这样急?”

    女使想了想,说,“陈医师的妻儿前两个月回老家避暑,来信说他母亲身上不大好,但不是什么大病症,陈家娘子也通医理,精心调理两个月,这两日老人身体好转了,陈医师便没急着回去,谁知昨夜突然收到口信说老人病情恶化,让他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竟是已经严重到了这等地步。

    人伦纲常,孝悌为先,生死大事,一时间谁都没再说什么。

    攸宁站在地心沉默片刻,这时候日头上来了,一天的燥热初见端倪,女使们从冰窖取了冰置于室内,瓜果拿冰渥上,冰凉消暑,口感也更佳。

    杨老夫人在夏日也极少用冰的食物,这是给攸宁准备的,只是如今,她这外孙女却没心思用这些。

    杨老夫人拉她在身边坐下,拍拍她的手背,“你过去看看魏郎君,习学了这些日子的医术,总不至于一窍不通,你先尽力一试,让下人们再去寻外面的医师,等人来了再让医师诊治就是了。陈医师那边我来打点,给他送些财帛药材,叫他安心在家侍疾。”

    攸宁应了声是,便带着人急匆匆出门了。

    攸宁走得急,没看见外祖母一脸胜券在握的窃笑。

    杨老夫人久居河间,对长安官宦人家的底细都不甚清楚,但对几大世家还是有些了解的,依她来看,魏三郎自身的外在条件没的说,只是要选做郎子,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不能让此事沦为空想,往后攸宁回了长安,她鞭长莫及,此事还得托付给阿遥。

    于是提笔给女儿写了一封家书,命人赶在阿宁回京之前快马加鞭送到她阿娘手上。早一日知道,便早做一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