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中了一击,但那人还是进来了。
看这身装扮,倒像是她家中仆从。
魏晅起身将她护到身后,一个起跃跳出廊亭,与那人厮打起来。
攸宁大声呼喊外面的护卫。
心中大为惊骇,才说过家中安全,不想竟出了这样的纰漏,让这样一个杀手混了进来!
这人身手敏捷,训练有素,魏晅伤重,应对他却也能不落下风,若是他未尝受伤,这人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攸宁有心帮他,也牵挂他的伤,但对自己的身手有清晰的认知,贸然上前只能拖后腿,只能小心地藏好自己。
护卫很快进了院子,那人见势不妙,杀招更凶了些,魏晅为躲这一招,侧身闪避,脚下踩空了石面,重心骤失向盆池跌去。
“小心!”
盆池埋入地下,平日里养些朱鱼和荷花,池水不深,但池底淤泥很厚,况且他身上尽是伤,沾了这池水,身上的创口发炎可就不妙了。
护卫们涌进来,那人纵身跃上屋顶跑了。
攸宁没有犹豫,立即跳下池水,向魏晅游去。她幼时落过水,从那时起便立誓要学会凫水,是以她的水性娴熟,比一般的贵女更加全能。
他今日穿一身黑色襕袍,鲜血浸染也显不出颜色,但攸宁知道,经过这一番动作,昨日医师缝好的伤口定是又裂开了。
近了,更近了。
那人近在眼前,攸宁眼前尽是鲜红,只觉得仿佛这池水也变成了红色的。
待二人回到岸上,魏晅便拧起了眉头,攸宁知道他状况不好,赶紧叫阿俏去请府医。
“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让人去请府医了,你再撑一撑,好不好?”
他不言语,只紧皱着眉,左手抬起捂着耳朵。
“耳朵进水了吗?”
攸宁俯身查看他的耳朵,手刚伸过去,便被他一把攥住了。
“做什么?我的伤口裂开了,贵府上可有医师?”
攸宁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是方才才讲过,去为他请府医了吗?他这话问的真奇怪。
这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转头望向知微,看见知微也是一脸讶异。
许是周围太吵没听清,她于是又讲了一遍:“已经去请府医了,我们先回屋里等着吧。”
魏晅盯着她的眼睛有些失神,确切来讲,或许说盯着她的嘴更恰当些。攸宁浑身都湿透了,额发紧贴着肌肤,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凹陷处。
护卫们一大半去追歹徒,知微一个眼神斜过去,剩下的也全部低垂着眼,不敢抬头看自家小娘子。
攸宁指挥护卫们将魏晅腾挪进去,又吩咐人寻干净衣衫来给他换上。
“去取三勒浆、生肌散和艾草来,先给他清洗一下伤口。”
知微叫小丫头回去取来披风给她披上,温声道,“娘子,先去换身衣裳吧,天气虽热,沾了池水却也怕受凉。”
攸宁跟知微回自己院子,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一身海天霞的襦裙,她心里记挂着魏晅的伤,换好后立马又赶回去了,知微本想说为她烧水沐浴,看见自家小娘子火急火燎的模样,也歇了这个念头。
急虽急,临出门时,攸宁想起自己走前曾让曲华然在院中等自己,起先以为她许是等久了不耐烦,所以先走了,但华然今日有些许反常,她便多了个心眼,问门口的女使:“西府大娘子可来过?”
女使摇摇头,“大娘子不曾来过。”
攸宁皱起眉头,曲华然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眼下没空管她,她几乎是小跑着一路跑进院子,看见杨老夫人院中的几个女使候在屋门外,便知道阿婆来了。
停下歇了几口气,攸宁推开屋门。
一扇云母屏风与里面枕席之处分隔开,杨老夫人坐在外面,听府医向她述说魏晅的情况。
“小郎君的伤已经处理好了,需得好好将养,万不可再遇水了。这些时日也得小心观察着,兴许会伤脓,或发热,伤脓则用黄蜀葵花研成末,用醋调和,敷于伤口之上,再用乳香、没药,生肌收口。若发热,便用泻心汤或三黄汤,稍后我将药方写下,按方煎药就是了。”
“有劳医师,请跟我来。”
杨老夫人身边的女使檀香比手请医师去写药方,攸宁上前几步走到阿婆跟前。
杨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在原地转了个圈,“你这祖宗,非把我这老婆子吓死才罢休,你没伤着吧?”
“阿婆放心,是魏郎君救了我,我一点也没伤着。”
且她观今日那人,觉得他应当是专程为了魏晅而来,保不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