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野孩子
动车的兄弟是辛决明,他头上戴着个建筑工地上工人戴的那种红色头盔,上面还分散着一些水泥点和划痕,搭配上他面色严肃陆宽看着想笑。

    他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帅哥?好呆啊。他没认出来是辛决明。

    辛决明将车支好,下车将电动车的后备箱打开,一系列动作把陆宽看得一头雾水:“兄弟,不走吗?”下一秒他傻了眼。

    辛决明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另一只工地头盔,黄色的。他面无表情的将头盔递给陆宽:“戴上。”

    陆宽一万个不愿意:“兄弟,这个就不用了吧。”

    辛决明不说话只是举着头盔让陆宽戴。

    这人怎么跟个棒槌似的,一板一眼的,陆宽心说。

    他在路边俩僵持了一会,最后陆宽妥协了戴上了这个他认为又土又丑的工地头盔坐上了电动车后座。车子沿着公路行驶了一会儿,一道机械女声打破安静的空气:“前方一百米右转。”

    陆宽一怔:导航?他听着这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又想到辛决明让他戴头盔的场面,他越想越好笑。

    电动车在热浪里穿梭,在山间马路上左拐右拐了二三十分钟终于是过了桥开到了主路上。上了主路就有私家大巴车可以坐,陆宽拍了拍辛决明的肩:“兄弟你把我下这里就行。”他边说边摘头盔。

    辛决明将陆宽下在路边,收回头盔后继续跟着导航指示往城里的方向去了。陆宽莫名觉得好笑。

    暑假学生不上学,坐车的人就少了,所以这私家车发车就不那么勤,久的能等上一个多小时。

    陆宽今天赶上趟了,等了几分钟远远就看见一辆蓝色客运大巴驶了过来。他上车后找了个位子坐下,收票的阿姨和他熟络的搭话:“陆宽,你这么热的天跑哪去?”

    陆宽从裤兜里掏出三块钱递给收票阿姨:“去施家梁修东西。”

    “啥子东西要专门跑到城里去修哦。”收票阿姨说。

    陆宽可不敢把修照片的事给这个收票的陈芳说。

    陈芳是他爸的小舅子的儿子的姑妈,跟他爷爷奶奶算半个熟人,要是向她透露了风声,不过半日就会传入他奶奶耳中,到时候又会生出一堆麻烦事。

    他灵机一动说手机摄像头坏了,城里的店修的好些。

    这私家大巴车只在黄井和澳海澜庭之间跑,去施家梁还得转车,他下车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坐304路公交车到施家梁然后又转103路公交车到永安中学后门下车。

    XX摄影门口立着一个牌子:打印、复印、拍证件照、修复老照片……

    陆宽推门进去,对着正打游戏的老板说:“老板修复一张老照片。”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挺着个大肚腩,他全神贯注在游戏上,抽了个空回道:“等一下啊,我打完这把再说。”

    陆宽也不着急,找了个凳子坐下找了个小游戏打发时间。

    老板打完一把游戏对陆宽说:“什么照片我看看。”

    “好。”陆宽关掉手机走过去将裤子口袋里的照片掏出放在老板面前的电脑桌上,“这个能修复吗?”

    老板看着这张泛黄的照片指着上面的女人说:“这人的脸都被刮花成这样了,修起来麻烦。”

    只见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小孩被抱在妈妈怀里,只有几个月大的样子。妈妈的脸被划花了,只能勉强看清小半张脸。

    “那,能修吗?”陆宽问。

    “能是能,只不过费的时间长一些,而且最后的成品可能与这人实际长相有差异。”老板说。

    “还原个大概就行。”

    “行。”老板从桌子上随手拿了个本子和笔给陆宽,“留个电话,照片修好了叫你来拿。钱到时候付。”

    “好,谢谢老板。”陆宽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号码就走了。

    照片上的人就是陆宽一家三口。

    他爸妈在他两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也是那时被他爸陆阔丢给他爷爷奶奶带的。由于那时他还小所以他对妈妈的记忆几乎没有,唯一的照片也被他爸刮花了,因此他长这么大连自己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小时候还因为这事被同村小孩排挤过。

    他们说:

    “就是因为你太坏你妈妈才不要你的!”

    “不对,是因为他太笨了,连自己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所以他妈妈才不要他!”

    “没人要的野孩子!”

    “没人要的野孩子!”

    ……

    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扎根。他从没忘怀过。

    他也想有个妈妈,小时候他常拿着那张被刮花的照片想象自己妈妈的样子,想象她的一举一动,想象她把自己拥入怀中说“妈妈不是不要你,你不坏,你不笨。”常常想到半夜窝在被子里哭,小声说:“妈妈,你在哪?我想你。”

    他也曾问过爷爷奶奶我妈妈是什么样的人?而陆广和李贤华却说他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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