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问楼川:“不痛苦吗?”
楼川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却答非所问:“死了怎么还会痛。”
宁戚无言,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垂眼转身进去了。
他的生命值一直在往下流失,倒计时也只剩下寥寥五个小时。
马上……一切就又要颠倒重来,不知道多少次,再次迎来新的宿主。
宁戚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可能是看到了楼川难以消解的执念,也可能是发现单凭他这样一个做系统时垃圾,做宿主时更是垃圾的宿主,妄想拯救被困在轮回里的癫狂型男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宁戚回了房间,平躺在了床上,像一个默然等待死亡到来的人。
他正要闭上眼睛安然睡去时,头顶上方忽然悠悠飘起一个楼檀的声音:“善水村河神娶亲的真相,你都知道了吧。”
宁戚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瞪着依靠在门边的楼檀,向他的身后张望。
楼檀说:“放心吧,他被支开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宁戚莫名有些失落,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回应楼檀的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
楼檀叹了口气,抬手推开了窗户,这时床边刷刷刷蹦出几张鬼脸来,还好宁戚现在看到的都是他们的原貌,不然会被吓个半死去。
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就扒在窗边,撑着脑袋说:“这些畜生!他们利用‘神’的名讳去贩卖女人!还在我和楼檀婚礼那天放火烧了森林!死有余辜!”
宁戚问出一个心底的疑问:“他是在善水村民众面前堕神的,为什么这十年间,他们却没有怀疑过‘河神’是他?”
楼檀解释说:“因为他们不记得。飞升是神界的秘密,凡人不会记得这种事情,只记得他被他们烧死,然后洪水来临了。”
宁戚明白了,有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楼川开口问的问题,不自觉的在此刻都问了出来:“所以从他死后开始,善水村的‘河神’就一直是他?”
窗外的女人冷笑一声:“是啊,他们把女人当成商品交易,我们也不过是以牙还牙,让他们把男人交出来而已。”
之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些极端了,哄小孩似的对宁戚笑了下,解释:“当然,我们可没有伤害无辜哦,那些被送上花轿的男人,都是曾经参与过杀害我们的那些人……”
宁戚明白了,同时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系统会把他们宿主的身份都自动配对成反派的后代。
第一是为了更好的推动剧情,让宿主找到有力线索;二也是为了让世界副本合理化,他们是仇人的儿子,所以才会被选中,送上花轿。
宁戚又不禁想到了记忆里,净生道长和唐家老族长去镇压他们时的场景,阴森可怖,发力下压时,能听到无数的尖叫和不甘的哀嚎。
可面前和他对话的他们,全然保持着生前的清醒。
宁戚有这样的疑问,也问出了口。
楼檀面色凝重,告诉他:“当年族长飞升又堕神后,就去楼氏遗址把我们都救了出来,但我们怨念太重,神志不清,被放出来后杀光了整个善水村的人,也因此引起天罚,全族人神魂俱灭……”
“族长为了救我们,冒着被天道降下诅咒的风险,将时间倒流,但倒流的极限,也不过是他死之前,将我们救下……这中间,我们也不知道他失败了多少次,又死了多少次。但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永远有复生的能力。”
宁戚听到这里,心口忽地一滞。
“复生我们后,他自身吸收了我们身上的怨念,自己……却承担了我们的痛苦。”
宁戚精神倏然一振。
所以……这就是他精神值跌倒那种程度的原因?
宁戚好像抓住了某个关键点。
他有些激动的想,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试探着问这些楼家人:“你们是不是想救他?”
他们犹豫着,面面相觑,似是想说又不敢说。
宁戚忙道:“如果你们有方法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
这时,楼檀却叹了口气,说:“你帮不了我们的。”
宁戚着急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楼檀和宁戚沉默的对视几秒,目光探究的在宁戚面上流转而过,像是在看,他究竟是不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片刻后,楼檀叹出口气,和窗外的几人对视一眼,像是用眼神交谈完毕后,才扭头对宁戚说:“我们需要一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