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落下,这股风势却更大了,连稍微细瘦的树都发出了仿佛将要断裂般的“咯吱”声响。
此时,坡下本就颠三倒四的村民们也被这股阴风带动,在泥地中翻滚、惨叫。
唯有宁戚和楼川这里,不受任何外物的侵扰,不仅是风声,从楼川出现开始,连雨滴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分毫过。
宁戚在其中,看到了将程繁紧抱在怀中,但仍被呼啸的份席卷着的程简,在即将撞上洞岩的那一刻,程简用后背将程繁护在了怀中,而他几乎是立刻就呕出了一大口血。
“哥!!”
程简惊恐的呼唤在宁戚耳边响起,宁戚的精神都颤了下。
“停下!”
宁戚出了手和脑袋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被楼川禁锢着,分毫都动不了,他只能反攥住了楼川的手。
楼川没说话,下一秒,宁戚眼前忽地黑了下来,软软倒在了身后人怀里。
楼川将人打横抱起,无视一地狼藉,和身后一片惨叫血海,缓步走进了深寂的深林中,身影也寂灭在了黑暗中。
*
宁戚睡的深沉,连个梦都没做。
之所以醒来,是因为脑子里面的主控面板“滴滴”叫个不停。
【警告!警告!警告!副本世界毁灭倒计时:6h。】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直至任务失败的最后一刻。】
宁戚:“……”
把宿主当驴使呢,都要死了,还惦记你那破任务。
宁戚睁开眼睛,环顾周围一圈,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在沈岩……或者说是楼川家里。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陈设也还是那个陈设。
其实第一次来的时候,宁戚就发现了,沈岩家里的东西实在是太齐全了,一个住在深山的少年,家里缺几乎什么都有。
而且每次他来,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在同一个地方,根本不像是人住过的地方,强迫症都做不到每一个东西都完完整整分毫不差地摆在原位置。
更像是每次他来的时候,特意为他重新复原一遍。
宁戚在床上静默的坐了会儿,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都换了,身上也干爽无比。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站在门边踌躇着要不要开门。
之前楼川一直是以沈岩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他怕……他会不适应。
就在宁戚犹豫时,却听到门边传来几声细碎的声音,宁戚凑到门边去听,听到门边居然有人在说话——
不,或许不是人,鬼的声音乍一听和人没什么两样,但宁戚已经听过很多次鬼说话了,鬼的嗓音会比人更尖细,像是掐着嗓子一样,要不就是沉的像水牛,落在人欣赏仿若千万斤重。
不过这会儿宁戚连邪神都见过了,对鬼实在是没什么恐惧了,他脱敏了已经,他很快就将重心放在了门外两鬼的交谈内容上。
“还没醒?不能吧,再不醒真来不及了!”
“族长人呢?”
“害羞呢,估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吧。”
“唉何必呢,人都绑回来了,喜欢就先亲一个。”
“人家愿意吗你就亲?”
“亲一个咋啦?上次在水底下不是亲过一回了吗?”
“那能一样吗?行了楼檀,你一边玩去吧,别添乱了!”
宁戚:“……”
宁戚无言片刻,更加不想出去了。
不过他很快从中提取到了重要信息……楼檀?
那不是他在回忆中,看到的楼川的好友吗?而且貌似是当年楼氏医仙的儿子,和楼川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在楼川给他看的回忆中,楼檀是他唯一的知心朋友。
楼檀……还在?
或者说,鬼魂还在。
宁戚内心忽然有种安心感。
起码这样,就证明他十年来他也不是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吧,有鬼陪着他。
宁戚正陷入沉思,没注意到门外的交谈声已经停止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这之前咯吱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就被打开了。
宁戚的心猛地跳了下,意识到了什么,一抬眸就看到楼川……以沈岩之前的模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
宁戚见到沈岩,忽然心中什么恐惧和忧虑都没了,只是所有事情摊开来在眼前,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楼川倒是坦然,朝他笑了下,入以往般,只是说:“吃饭吧。”
“啊?”
宁戚没想到他的开场白会是这个。
一分钟后,宁戚懵然坐在了餐桌前,一脸局促,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动筷子。
而楼川就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一双漆